嫂子因为生病,不方便看孩子,自己的废物堂哥又是个不负责任的。所以一旦这个孩子黏上他,他就没能摆脱。

    赶走吧,又不好意思;不赶走吧,他快被烦死了。

    十分讨厌。

    江饮抱着侄子从山脚下走到半山腰,望了眼环山而建直达山顶的山阶,一时之间,有些绝望。

    半晌,他放下侄子:“想上去就自己爬。”

    侄子名叫江怀。

    他眨了眨眼,突然撒丫子奔跑,一步并两步,在上下山的人群当中横冲直撞,引来叫声一片。

    路人惊吓过后,纷纷指责江饮:“你怎么看孩子的啊,哪儿有你这样当爸爸的,小心别让孩子摔下去了!”

    江饮好半晌没反应过来,须臾,他一边倔强地说“我不是他爸爸”一边快速上山,长腿连跨几个阶梯,终于追上了满地乱跑的侄子:“江怀!”

    江饮摁住他,没让他再往前跑。

    江饮把江怀拉到一边,蹲下来和他平视,冷声:“上山就上山,跟在我旁边不要乱跑。我不是你妈妈,没耐心哄你。”

    也是是江饮语气严肃,江怀终于收起笑容,认真地看着江饮。

    片刻,他慢慢点头,有些委屈:“好。”

    江饮忽视他眼里的泪光,拉住他的手,慢吞吞走上山阶。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有种熟悉的感觉。

    他好像来过这里,但他二十六年的人生中,确实是第一次来。

    走了不知道多久,终于走上山顶。

    一直没有出声的江怀此时忽然晃了晃江饮的手:“叔叔!我想要那个!”

    江饮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那里有两个人穿着道袍的年轻人在交流着什么,边说边把手里的红色团子往对方脸上怼。

    在他们身后,是一个大架子,放满了红色的团子。

    近视的江饮远远看去,只能看到一片红。

    眼熟。

    太眼熟了。

    江饮拧眉,他到底在哪见过?

    还没等他想明白,江怀就忍不住了,身体前倾,用力拉着他往前:“我想要!”

    江饮反应过来,立刻拽住他,警告说:“想要可以,但只能别人给你拿,你不能上手。拿到了不能弄坏,能不能做到?”

    要是这小子当着别人的面弄坏了,他们估计会被赶出去。

    “能!”江怀疯狂点头。

    “走。”得到保证,江饮立刻就紧紧拉住他,将他带到了两个年轻人面前,调整表情,态度友善:“你好,我……”

    他卡了一瞬,随即皱眉。

    两个正在忙活的年轻人听到他的声音,齐齐抬头。

    但江饮却不说话了。

    他的目光停留在他们手中的红色团子上,神情惊愕。

    红色硬纸壳叠成的莲花栩栩如生,连在其间的观音象眼神慈悲,通体金墨勾勒神态以及边缘,整尊观音犹如焕发金光。

    其中一个小道长画完最后一笔,对江饮笑说:“善人是来请观音的吗?我刚好画完,你与它有缘,送你。”

    对方递过来,江饮愣愣盯着对方手里的一小尊观音象,随即缓缓接住,愣愣地说了句谢谢。

    他抬头望向右侧,那是一座大殿,门上匾额蓝底金字写着“万慈观音”四个大字。

    终于了然。

    他真的来过这里。只不过他是在系统中来过。

    万慈观音大殿朝南而建,日出日落,太阳始终能照到这里。

    观音象慈悲目,香火旺盛。虽然系统中的样子和这里的一模一样,但给人的感觉天差地别。

    或许,杨塬还活着的时候,他的家就在附近?

    江饮低头看手中的观音象。

    加了金边,眼睛点了金光,没有系统中的诡异,反倒看着看着,让人心安。

    小道长笑笑:“红色代表气运,把红纸观音供在家里的高处,代表运势走高,观音助力。当然,这只是一个寓意,要想改变自身运势,还需要自己努力。”

    和系统中的完全不一样。

    江饮点头:“好,谢谢。”

    他抬头看了眼架子上醒目的提示牌——有缘则取,无缘不求。观音保佑,心诚则灵。

    好熟悉,系统里好像也有这句话。

    “嘿,我也画完了,这回是真的结束了。”另一个小道长将观音象举起来,看了眼江怀:“刚好两位,不是缘分是什么,送你了。”他把观音象递给江怀。

    江怀小心翼翼接过,眼睛亮亮的:“谢谢哥哥!”

    “不客气。”

    这时,身后传来一个中年人的声音:“咦?”声音近在咫尺。

    江饮转头,又觉得熟悉。

    一个中年男子,带着一副圆黑框眼镜,负着手,同样穿着道袍,正盯着江饮。

    他离得太近,江饮皱眉,后退几步拉开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