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荟坐在后座里,声音里不自觉带上了几分哽咽,“没有比他更好的。”

    他也没做错什么。

    连拒绝都会给人留足面子。

    ……

    许荟开始躲着闻于野。

    虽然两人本来也就没有多少可以见面的机会。

    只是,等她不再有意无意地制造偶遇,他于她,好像又回到了那个遥不可及的位置。

    林洛嘉知道事情的始末后,有问过她要不要休息段时间、放松心情,许荟摇了摇头,表示要继续上班。

    林洛嘉夸她心残志坚。

    但许荟自己心里清楚,不过是因为,真正停下来、无所事事的时候,她会避无可避地想起他。

    周一照常上班,许荟却在踏进逸闻大楼的路上,被人拦了下。

    那人从跑车里探出个头,吊儿郎当地冲着她笑,“美女,你跟闻于野什么关系啊?”

    冷不丁听见熟悉名字,许荟倏然怔了下,刻意隐藏起的情绪,仿佛烧不尽的野草般,风一吹,就悄然而生。

    不过,望着对面那张脸,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认识过这样一个人。

    瞧着年纪轻,五官也还算端正,可就是透出种油嘴滑舌的腻味来。

    许荟没回答,不着痕迹地加快了脚步。

    那人也不太在意,朝她背影吹了个响亮的口哨。

    许荟搭乘电梯上楼,可才进去就发现不对劲,往日正常运行的电梯,在她进去后,指示灯尽数熄灭。

    刹那间,电梯狭小的空间里充斥着令人紧绷的黑暗。

    许荟强忍着慌张,在脑海中搜寻曾经看过的急救知识,保持身体平稳的同时,摁下了墙角的呼叫按钮。

    可黑暗中的恐惧实在蔓延得太快,她觉得自己有点喘不过气来。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却漫长得像过了一个世纪,心跳呼吸清晰可闻。

    许荟颤抖着摸出手机,借着屏幕亮光翻找出通讯录。

    手指在长串的名字上划过,无意识地停留在最顶端的位置。

    联系人:闻于野。

    好像有种说法是,当人被重重恐惧包围的时候,平日里的那些伪装会尽数剥露,浮现在心的往往是人最真实的情绪。

    倚靠在电梯冰凉的墙壁上,许荟有些无助地发现,自己第一时间想起的人还是他。

    只是,她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名义给他打电话。

    下属太疏离,朋友不够格。

    更重要的是,他的亲密关系里似乎没有她。

    许荟重重闭上了眼,等待间隙里的一分一秒,都像是在潮水里下坠,有种失氧的窒息感。

    “砰”——

    恰在此时,电梯门忽然被打开,光亮重新漏了进来。

    许荟有些不适应地睁开眼,眼角无意识冒出的泪痕还没来得及抹去。

    猝不及防地就看见闻于野站在外面,那张惯常没什么情绪的脸罕见生出些波澜。

    好像又是在很狼狈的时候遇见了他。

    不合时宜地,许荟心里浮起这么个念头。

    心里松了口气,眼泪却忍不住似的往外流,仿佛看见了很熟悉很值得信任的人。

    在维修人员的帮助下,闻于野将她抱了出来,许荟一抬头就能看见男人轮廓锋利的下颌。

    和那天傍晚简单的拥抱不同的是,强有力的手轻松救她于囹圄,所有的不安与恐惧一瞬间有了归处。

    “伤到哪了没?”

    落在她耳畔的嗓音仍旧冷又淡,却无端能给人种安全感。

    许荟摇着头,什么话也说不出。

    旋即有同事上前要送她去医院做个全身检查。

    她下意识地回头看向闻于野,他朝她安抚地笑了下,说出来的话却不容辩驳,“让医生检查下。”

    ……

    等所有人离开后,闻于野站在原地拨出个电话。

    电话很快就被接通,令人生厌的声音再度响起,“哥,怎么样啊?”

    “人没事吧,我可没下重手。”

    那边无所谓地笑着,“有你在,最多在电梯里关一会,就能出来了吧。”

    “闻若愚。”

    闻于野久违地喊出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的名字,“你的手段还真是越来越没品。”

    怒意在他冷然眉眼里消弭于无形,形成种更为冷冽的嘲讽,“不是名字里有个蠢字,就能像你这么蠢的。”

    闻若愚不以为意,“你生这么大的气干什么,我不过是想要得到项目,得到爸的认可,手段什么的,有用就行。”

    “那次在你家门口看到她,还以为她对你很重要,要不你还是看看我给你发的东西再来和我说话。”

    闻于野冷着眉眼挂了电话,发现邮箱里传来封崭新的邮件。

    甫一点开,就看见条新闻链接,虽然还未大肆传播出去,但不断增长的点击率,无疑显示着背后有人在推波助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