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荟没想瞒她,直说道,“我买了两张。”

    “两张?”

    林洛嘉被她吓得形成某种条件反射,赶忙拒绝道,“荟荟求你,别让我去,我去了也是浪费这张票。”

    林洛嘉对音乐剧并不感兴趣,从前陪许荟去过两次,没有一次不是迷迷糊糊,睡眼惺忪着出来。

    许荟被她这个反应逗笑,凑到她耳边笑着说了句,“另一张票我已经给别人了。”

    还没等松口气,像是想到什么,林洛嘉不可置信地追问了句,“你要和闻于野一起去看音乐剧,你们已经在一起——”

    许荟赶忙去捂她的嘴,无力解释道,“没有,真的没有。”

    八字还没一撇。

    在林洛嘉“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政策下,许荟将这些天所经历的大小事件挑重点说了遍。

    不愧是高中语文常年位居榜首的选手,她说的那些话,林洛嘉三两句就给总结了。

    “你的意思是,你已经不想止于暗恋,想正大光明地告诉他你喜欢他。”

    “然后,他前女友最近要回国了,你担心他会不会还喜欢人家,对不对?”

    许荟点了点头。

    仿佛心事被坦露在温柔月光下,瞬间就晒了个干净。

    “洛嘉,我想再试一次。”

    许荟很早以前就明白,感情这种事情从来就不讲先来后到。

    可她还是后悔过,如果她当初高中毕业后就去找闻于野坦白心迹,一切会不会不一样。

    手指在票根上摩挲着,从相亲那晚开始,和闻于野有关的画面,在许荟脑海里一幕一幕地放映着。

    影片的最终,是那枚紫色的库洛米创口贴。

    也因此,她想勇敢一点,再勇敢一点。

    ……

    音乐剧的演出在小年夜的前一天晚上,为了防止路上交通拥堵,许荟提前整整一个小时出了门。

    抵达会馆的时候,远远就能望见攒动的人头,这是场很受欢迎的剧目,由外国团队亲赴中国演出。

    闻于野没来,许荟就静静坐在等候区,抬头欣赏会馆里张贴的海报。

    然而,离开场的时间越来越近,检票口的人越来越少,他仍然没有来。

    许荟的心倏然往下沉了沉。

    她了解他。

    他不是那种会无缘无故爽约的人。

    最后五分钟的时间,电话响起,看着屏幕上方熟悉的名字,许荟划过接听键。

    听见的却是声抱歉,他说他来不了了。

    他食言了。

    后面的话,许荟没能再听清。

    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挂的电话。

    听着检票员善意的提醒,许荟凭着本能礼貌道谢,将手机收回挎包里。

    在舞台灯光照射下,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了下来,全程很安静地看完了整场剧目。

    只是在演员吟唱歌词的戏里,无声跟唱了结尾部分:

    “vo disposez de on sort,

    你主宰我的命运,

    ce n'est ps dieu ais c'est vo que j'adore,

    背弃了上帝只因我爱你,

    et je vo jure à vie à ort,

    对你发誓这一生这一世,

    de perdre à ce jeu,

    沉迷这场游戏,

    et vo?

    你怎么说。”

    音乐声止,某种混合着委屈的情绪汹涌而至。

    许荟用手背抹了抹眼角,发现抹不干净,干脆连手也放下了。

    而自始至终,身旁那个位置空空荡荡,没人来过。

    作者有话说:

    歌词出自音乐剧《摇滚红与黑》

    第13章 page13 爱情总是这样,虽遗憾却美丽。

    灯光亮起,帷幕拉开,所有演员手拉手奔向前方谢幕的那一刻,许荟坐在观众席里哭得泣不成声。

    旁边站着位外国人,似乎是音乐剧组随行的工作人员,见她流眼泪,以为她是被剧情所感动,递了张纸巾过来。

    并用有些别扭的中文安慰道,如果她愿意的话,可以带她去后台和主演合影。

    许荟摇了摇头,谢谢他的好意。

    在他关切的目光下,轻声解释了句,“我没事,只是……”

    “只是我等的那个人没有来。”

    视线落在她身旁空位上,像是猜到了什么,工作人员湛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丝了然,“soone you love ?”

    许荟缓慢地点了下头。

    忽然不着边际地想到,好像所有人都看得出她喜欢他,从最开始的方天逸,到馄饨店的老板娘。

    又或者是现在,这个完全陌生,素不相识的工作人员。

    好像长久以来,她也只敢在他们面前偶尔承认自己的喜欢。

    而这次,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想要表白,他人却没来。

    以至于喜欢根本没能说出口,就先折戟沉沙,不见天光。

    其实,不是不难过的。

    ……

    场馆里,观众已经三三两两地走得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