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话,实在是说破就没有意思了。

    “我先走了。”

    趁周女士愣神的瞬间,许荟拿过户口本朝外走去,夺门而出的瞬间,薄削肩膀隐隐颤抖着。

    ……

    却在严家庭院里被人拦住。

    严朝阳捏住她手腕,动作轻佻地摩挲着,“好不容易来一趟,这么急着走干什么?”

    许荟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放手。”

    她尝试将手抽出,无奈男女力量差距悬殊,均以失败告终。

    “你要结婚。”

    目光落在许荟手上拿着的户口本上,严朝阳眉毛挑起,状似不经意地问了句,“跟谁?”

    “跟谁都跟你没关系。”

    “跟我没关系吗?”

    严朝阳低声重复了遍,倏而凑近了些,视线扫过她脸每一寸,“你该知道,如果不是隔着你妈这层关系——”

    “我是不介意娶你的。”

    严朝阳每多说个字,许荟的脸色就白一分,止不住的厌恶情绪翻涌而至,她抽出手,往他脸上扬去。

    清脆巴掌声响起的同时,严朝阳不甚在意地擦了下嘴角,然后再度攥住了许荟的手腕。

    “严朝阳你放手。”

    许荟挣扎得更厉害,可无论她如何骂他,严朝阳就是不松手。

    非但不松手,男人眼底铺着层淡淡的阴翳,还将她往身前拽,“我不放你又能怎么样?”

    “不放吗?”

    不太愉快的对峙里,忽然有道更重更为冷淡的嗓音插了进来,横亘其间,经久不散。

    “严少爷脸皮见长。”

    话说得轻描淡写,里头蕴含着的讽刺意味却是不容小觑。

    许荟恍然抬头,就看见有个熟悉身影挡在她前边,轻易将她和严朝阳隔出段距离来。

    现下这个姿势,许荟的眼角余光里只能望见闻于野高瘦背影。

    男人肩阔腰窄,松散往前一站,就有种难以言喻的气势在,像被他护在身后,就什么都不用管。

    低头瞥见许荟泛红的手腕内侧后,闻于野面上神情忽然冷了下来。

    再抬眼看向严朝阳时,兀自低头轻笑了下,“对女人动手?”

    话落,他狭长桃花眼里笑意立收,旋即解了袖口腕扣,拳风凌厉地朝严朝阳脸上挥去。

    受不住这样重的力道,严朝阳生生往后退了步。

    正视着不知何时冒出来的闻于野,冷冷发问道,“这里是严家,闻于野你在这动手是什么意思?”

    闻言,站在闻于野身后的许荟,伸出手扯了扯他衣袖。

    她到底还是担心他因为自己生出什么不必要的事端来。

    闻于野回过头,往后看,一眼就瞧见许荟脸上形于色的担忧。

    像是冰块在盛有酒液的玻璃杯里晃了下,有什么东西在悄然融化。

    身上那种陌生的冷冽无形散去了些,男人蓄势待发的手顿住在半空。

    闻于野朝着许荟混不吝地扯了下嘴角,“担心我?”

    严朝阳这个人没什么道德和底线,正因为明白这点,许荟重重点了下头。

    她不想看到闻于野因为自己被这种人缠上。

    而后,猝不及防地,许荟头顶被很轻地揉了下。

    然后,她瞧见闻于野转过身去。

    他听她的,没再动手。

    “忘了说,许荟,我太太。”

    闻于野慢条斯理地整理袖口,在严朝阳的质问声中,没什么表情地说了句,“下次再敢骚扰她,可就不是今天这么简单了。”

    严朝阳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而许荟,在听见闻于野说出“太太”两个字时,还清晰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

    一下一下,远比擂鼓声更重。

    明明还没领证,可无名无份之下,从他嘴里说出的这两三个字,曲长得仿佛让人耗尽一生也走不出来。

    ……

    许是听见外面闹出来的动静,周染青女士从里边出来,“都站在门口做什么?”

    她皱眉看向自己亲生女儿,又问,“这就是要和你结婚的人,许荟?”

    许荟下意识往男人身后躲了下,没有回答。

    这点动静瞒不过闻于野的眼睛,见她不愿意多说,他抬起眼,替她懒声应了个“是”。

    另边,周染青视线无声打量着面前的年轻男人,觉得有些面熟,不动声色地问了句,“你是?”

    看了许荟一眼,闻于野朝她母亲报上姓名。

    在听见“你们的婚姻太草率,恕我不能同意”之语时,许荟心底泛出难言的失望。

    她真的很想再问一遍,和张储林结婚难道就不草率了吗?

    也因为这句话才恍然发现,有些话说了比不说更加伤人。

    许荟宁愿周女士不发一言,而不是借着关心的名义掩藏真正的薄情用意。

    手中户口本一下没拿稳,掉在了地上。

    许荟回过神,正准备弯腰,有人先她一步将其捡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