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涌了上来,许荟偏过头,无声无息地松了口气。

    恰在此刻,闻于野漆黑眉骨挑了下,意有所指地轻笑道,“你认识我就行。”

    _“我应该只认识他。”

    _“你认识我就行。”

    游走的神思逐渐收拢,两句话在许荟脑海里对上,悄然连接在了一起。

    控制住自己不要再继续多想,她慢慢“哦”了声。

    ……

    聚会包厢门口。

    望着金框门牌号,许荟推门的手有瞬间的迟疑。

    突然就后悔,她应该等闻于野一起过来,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站在这犹豫着要不要推门进去。

    五分钟前,楼下大堂里,他俩正准备乘电梯的间隙,有位曾经生意上的合作伙伴认出了闻于野,热情地同他攀谈。

    因为是长辈,不太好敷衍应付,又见许荟不太习惯这样的场合,闻于野就让她先上楼去找方天逸。

    结果,就变成了现在这副场景。

    包厢门关得不太严实,踌躇站在门前的许荟甚至能隐约听见里面的聊天声。

    “闻少爷怎么想的,真结婚了?我以为他这种招女孩子喜欢的类型,是绝对不会英年早婚的。”

    还有人向方天逸打听,“这婚结得有些猝不及防啊,是真喜欢还是家里安排的?”

    他们这种家里有家业要继承的,联姻这种情况并不少见,讲究的就是一个门当户对。

    “说说,他俩到底真的假的?”

    听到这句,像是被触及到了脑海中某根弦,许荟往后退了两步,连手指也不自觉地蜷缩了起来。

    倏而,耳畔落下道再清晰不过的嗓音,“怎么不进去?”

    许荟蓦然回头,就发现闻于野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边。

    干净杏眼里闪过抹像是听墙角被人发现的慌乱,她张了张口,却没说出话来。

    见闻于野眉梢吊起,似乎要说什么,她身体先于意识一步地捂在了人下颌上。

    然而,手指触碰到他微有些凉的柔软嘴唇时,又触电般地缩回,“我……”

    被许荟来回折腾了这么下,闻于野倒也没生气,干净眉眼丝毫不显阴霾,罕见地耐性很好,不急不慢地问了句,“你什么?”

    “都听到什么了?”

    知道瞒是瞒不过他的,许荟低着头,慢吞吞地往外吐出几个字,“他们,他们在讨论我们结婚的事情。”

    对此,闻于野并不意外。

    只是见她这副模样,忽而觉得好玩,示意她接着往下说。

    “讨论我们是真的还是假的。”顶着脑袋上方那道如有实质般的目光,许荟硬着头皮将话说完。

    “那你觉得是真是假?”

    协议结婚的话,当然不可能是真的。

    许荟稍抬起头,纯澈瞳孔里坦露着轻微的困惑。

    仿佛看她安静眉眼悄然生动,是件非常非常有趣的事情。

    闻于野嗓音放得轻,散漫声线里像藏着无数小勾子,“如果是假的,你要不要假装下变成真的?”

    “你需要吗?”

    也就许荟会当真,还认真思考了下再回答,“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配合你的。”

    话音刚落,包厢的门忽然被里边的人推开,见他俩站在门口,惊讶出声道,“怎么回事啊,你俩站那干什么?快进来啊!”

    “闻少爷来来来!”

    许荟怔了下,完全没想到门被推开的状况。

    喧闹人声里,她没等到闻于野的回答,然而脑海里,电光火石间晃过个不太清明的想法。

    在方天逸看过来的刹那,被想法驱使着,她手不太熟练地搭在了闻于野身上。

    怔住的人忽然变成了闻于野,不过很快他就反应了过来,意识到这是许荟说的配合。

    薄唇挑出些弧度,他反手牵住许荟,往里面走去。

    既然是配合,总不能留她一个人在假装。

    许荟和闻于野进来之前,这群人在打牌,看到他俩后,纷纷没了兴趣,嚷嚷着要玩点别的,“真心话怎么样?”

    知道他们是想套话,闻于野才不吃这套,他坐在卡座里,长腿微支,嗤声道,“多大年纪了还玩真心话?”

    又点了两下角落里闲置的音响道,“闲得无聊的可以唱两首歌听,我不介意。”

    那群人只好作罢,还真有人拿起话筒唱起了歌,说是祝他脱离单身。

    嘈杂音乐里,许荟边欣赏着有些走调的歌声,边喝起了桌上似酒似茶的饮品。

    闻于野被他们拉去打牌,她就静静在旁看着,闲在旁边的方天逸凑过来同她聊天,“你觉得他唱得怎么样?”

    瞥了眼台上正唱得起劲的男人,好歹是闻于野的朋友,许荟留有几分薄面地评价了句,“还行。”

    方天逸毫不留情地戳穿,笑得乐不可支,“不用给他留面子许荟妹妹,我们这里唱得最好的是你老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