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幸当初果断递出了那张结婚协议。

    也庆幸当初和许荟相亲的人是他。

    她是他所有阴差阳错里,最美丽的那个巧合。

    ……

    周女士的手术进行得很顺利,也达到了预期的治疗效果。

    一周之后,除了面色比常人要差些,其他地方已经看不出什么异状。

    许荟坐在病房里,给她削着苹果吃,听她说着想去寺庙还愿的事情。

    “您以前不是不信佛的吗?”

    将削好的苹果递过去,许荟随口问了句。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我这个年纪,不信这个又还能信些什么?”

    大概真的是老了,又或者一场病痛将她身上那些尖利锐气尽数带走,周女士醒来的这些天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看着她渐渐有些苍老的模样,许荟抿着唇松口道,“你现在身体还没好,我替你去吧。”

    周女士点头应了声“好”,像是想起什么,又补了句,“你这次去,再替我买个姻缘锁挂上吧。”

    在许荟袒露无遗的疑惑目光中,慢慢说道,“给你和闻于野的,你们结婚,我还没送过什么像样的礼物。”

    鼻尖忽然酸了下,许荟没出息地埋下头,慌乱应着声。

    她以为她已经过了向母亲索取情感的年纪,却忘了爱与被爱是人类一生的命题。

    ……

    上山还愿那天是难得的好天气,宝华寺素有盛名,虽隐于高山群峰间,前来拜佛礼法者也只多不少。

    许荟从前不信佛,自然也从未来过此地,倒是闻于野,对上山路径乃至寺里师父法号都是一清二楚。

    “你以前来过吗?”

    得到肯定回答后,许荟又问,“它真的很灵吗?”

    这一路上已经看到太多前来上香的人,就好像这不是什么佛门圣地,而是专门为人实现愿望所设的许愿池。

    闻于野没立即回答,脸上表情像是真的在思考,半晌才模棱两可地回了句,“得看你许的什么愿。”

    许荟:“?”

    愿望还分什么高低贵贱不成?

    小许老师认真纠正他的观点,“佛说众生平等,你怎么还胡说呢?”

    听了她的话,闻于野低笑出声。

    好半天才缓过来,拿自己举例道,“反正,我许的愿只实现了一个。”

    他这话吸引了许荟的好奇,“什么愿望?”

    闻于野斜斜睨她一眼,跟她说了自己第一次来宝华寺的情景。

    那时闻于野才五六岁年纪,被颜奶奶带着来寺庙上香,见所有人都于佛前匍匐在地,他也跟着有样学样。

    但他不拜神佛,觉得殿中神像吓人,于是跪在一棵缠满红带的姻缘树前,学着前一个人的话语进行祷告。

    等颜奶奶发现的时候,他已经对着姻缘树磕完了三个响头。

    这下,笑出声的人轮到了许荟。

    她实在是没想到,闻于野小时候会这么可爱。

    这件事也曾经被江洋、方天逸无数次嘲笑,十几岁的年纪,闻于野被嘲得烦了,往往选择直接上手让他们闭嘴。

    连自己也想不通当年到底是怎么留下这么段愚蠢黑历史的。

    要不是记忆里的确有那么回事,他都怀疑是颜奶奶编出来诓他的。

    但愿望,的确是实现了。

    看着身旁站着的许荟,闻于野忽然觉得佛说因果轮回好像也不是那么没道理。

    ……

    宝华寺内分殿众多,许荟先去找了玄光大师还愿,还完愿后,又询问姻缘锁在何处购买。

    大师指着西北方向,“寺中香火最盛的那个地方,姻缘树后的偏殿就是。”

    许荟道谢后,出了殿门往西北走去,脚步停驻在那棵估摸着已有百年的冲天绿树旁。

    因为闻于野小时候那个故事,她不免又多瞧了两眼。

    有些年岁的大树粗枝浓荫,新芽探出树干,上边被绑着簇簇写满各人姓名的红带。

    风一吹,便是满树热烈盛景。

    许荟走近了些,好奇心起,伸出手去抚摸那些红带子。

    却在抬头瞬间,恍然看见自己姓名,和闻于野写在一起。

    挂在斜倚下来的树枝高处,油墨未干,似是刚写。

    想起那个“挂得越高,姻缘越长久圆满”的说法,许荟心脏处忽而小小地塌陷了块。

    这是他写给她的吗?

    许荟加快了脚步,取完姻缘锁就往闻于野所在的主殿走去。

    毫无缘由地,她就是想要快点见到他。

    主殿之内,沉香缓缓缭绕,住持师父正跟众人谈经论道。

    不好贸然进去,许荟便乖乖候在门口,不动声色地搜寻闻于野所在的位置。

    “是诸众生,闻是法已,现世安稳,后生善处。以道受乐,亦得闻法,既闻法已,离诸障碍。于诸法中,任力所能,渐得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