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欢过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时至今日,闻于野才明白那个瞬间,心头突如其来的抵触与微妙情绪,其实无非是嫉妒。

    出于一个男人,面对喜欢的女人时,再寻常不过的嫉妒。

    虽然不太懂闻于野怎么忽然说起这个,许荟还是很轻地点了下头。

    “现在呢,还喜欢吗?”

    许荟看着他的眼睛,一瞬不移。

    那双桃花眼尾部微微泛着红,同他脸部凌厉线条相悖,却又异乎寻常的相衬。

    她手指不自禁地落在他眉心,小声承认道,“喜欢。”

    听了她的话,闻于野双眼微阖,周身冷然气质愈发明显。

    好半天,他睁开眼,像是做出什么决定似的,哑声诱哄道,“那就忘记他。”

    许荟有些没能反应过来,“什,什么意思?”

    “先喜欢的他是吗?”

    闻于野抬眸,形状好看的眼睛隐约带着醉意,可说话声音还算清醒,“没关系,忘记他。”

    他甚至不在乎她心里有过别人。

    许荟越来越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正想开口问时,却见闻于野像是发现了什么,将她出门前随手放置在沙发上的校服外套扯了过来。

    宽大的校服外套时隔多年落在他手里,也算物归原主。

    可许荟没想到,原主不仅没认出来,反而拿在手里问她,“谁的?”

    闻于野微微眯起了眼,上下打量着面前这件尺寸明显不属于许荟的校服。

    是郁时年的吗?

    所以值得她悉心保存许久,哪怕在和他结婚的今天,也仍然拿出来纪念。

    脆薄寂静里,许荟恍然间明白过来,闻于野大概是误会了。

    她嘴唇动了动,想要解释。

    但闻于野却并不想从她嘴里听见郁时年的名字。

    他随手扔开校服外套,径直吻了上去,话说得颠三倒四,“许荟,你到底有没有一丁点的喜欢过我?”

    模糊声音里含着点不易察觉的醋意,和他平日相差极大。

    是喝了酒的缘故吗?

    意识逐渐涣散,许荟恍惚间觉察到她手被闻于野捉住,带着往他胸口处放。

    他点着心脏的位置,迫切地求一个答案,“你这里是我对不对?”

    不像音乐节那次隔着掌心,也不似平时亲在脸颊处的一触即分。

    这个吻像是沉闷许久的夏日,下的第一场暴雨,来得强势,又叫人无处可躲。

    许荟有些承受不住,伸手推开了他,脸色涨红地喊他名字,“闻于野!”

    像是被欺负了一样。

    眼底闪过一瞬间的黯然,闻于野松开抱着她的手,站起身抱歉道,“今晚我睡隔壁,不好意思。”

    原本从他出差回来后,两人像是达成了某种默契,逐渐开始睡一个房间,像真正的夫妻那样。

    但他不觉得,眼下这样的情况,他和许荟适合独处,甚至睡在一张床上。

    闻于野打开客厅的灯,一瞬间灯光大亮,没敢细看许荟表情,他转身往房间走去。

    “你去哪?”

    身后传来呼喊。

    “啪”——

    许荟气极,将校服外套重重扔了过去,正好扔在他身上。

    闻于野俯身捡起,好看眉眼在灯下显得冷淡,全然没有两人往常相处时那种温柔情致。

    她拿校服砸他,他也只是平静地将其放回。

    许荟忍不住出声道,“你自己看看这是谁的校服外套?”

    像是被她一句话唤醒。

    闻于野短暂迟疑后,将校服翻转过来,凭着记忆去寻找名札位置。

    上边是柳城一中统一制作的学生介绍——

    “高三七班,闻于野”

    是他的名字。

    跟郁时年毫不相关。

    似是揭开了尘封多时的秘密,闻于野心头生出近乎荒谬的不可置信。

    “你说的那个喜欢的人……”

    “高中喜欢的人,现在喜欢的人,都是你。”

    对上他的视线,许荟有一瞬间的哽咽。

    她说出了曾默念多遍,却轻易不肯宣之于口的话,“闻于野,我喜欢你。”

    从来,从来就没有别人。

    而最后,那封情书在闻于野手里展开。

    本来就是要给他的,尽管迟到了七年之久。

    折痕明显的信纸上,写着很简短的几句话。

    不似外边落款工整,里边的字迹称得上潦草,可以明显感受到写下情书的本人,当时内心的不平静。

    ——“偶尔我也想踮起脚,去够一下月亮。”

    这是闻于野将校服借给她遮挡那天,许荟晚上回去后,整夜没睡着,凌晨三四点爬起来写下的。

    她当然知道月亮遥不可攀,可还是心存妄念,想踮脚够一下。

    所幸今时今日,她够到了。

    话落的瞬间,熟悉气息倾袭而来。

    闻于野俯身抱住了她,低声说了句,“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