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被闻于野单手抱住,什么都不做的情况下,也仍有种热潮叫嚣,好似要将她整个人淹没的错觉。

    甚至,这种错觉在他开口说话的瞬间达到了顶峰。

    笑意懒然,声线清越,“许荟,你可以先欠着。”

    “或者,赖账也行。”

    ……

    这笔账许荟算是记下了。

    清醒过来后赶忙和算命的拉开了点距离,免得再次受人蛊惑。

    随意地张望了下,她发现往来的学生手上大多捧着份甜筒。

    上头或是沾满了巧克力酱,或是点缀着新鲜水果,还插了把小勺子,方便挖着吃。

    许荟记起这个甜筒她上学的时候也有,就开在两公里路外的附近,店家生意很好。

    许久没吃,忽然有点想念。

    而许荟注意到的闻于野自然也注意到了,旋即征求她意见,“去买?”

    反正方天逸一时半会也到不了,估计等他们买完回来就正好差不多遇上。

    许荟想了想,点头应下,又问,“那我们坐公交去吗?”

    两站,很快就能到。

    “你还记得坐哪路车?”

    几乎没有思考,许荟反应很快,“w202。”

    这是她上高中时每次往返学校都会搭乘的车,所以她对每个站点都了如指掌。

    闻于野不会在这种小事上和她意见相左,没多犹豫就点头说“好”。

    只是在许荟让他先上车时,神色微微顿了下。

    这是个再寻常不过的小细节,但却像根引线,勾连起他们相识后的一幕幕。

    闻于野眉心倏然皱起,略微思考后,将其中相似点了出来,“你好像每次都习惯走后面。”

    仿佛一下被击中。

    许荟忽而停在了原地。

    确切来说,她只是习惯走在闻于野后面,习惯看他背影。

    但其实,她不是爱看人背影。

    只是,那些得不到赏光的日子里,她习惯了隐藏在某个不被注意到的角落里,默默看他走远,直至消失不见。

    习惯到了今日,已经潜移默化融入进了许荟的生活,连她自己都没发现这样有什么不对。

    她抬起脸,看着闻于野,说不出一句话。

    那人好像发现了,又好像没发现她那层隐秘心思,只推着她往前走,替她选了个靠窗座位坐下。

    正当许荟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的时候,他摁住她的手,状似不经意地说了句,“以后,你走前面。”

    车身摇摇晃晃,窗外路旁林立的商铺树木一个劲地往后退,熟悉的一切就像带着她回到了从前。

    可许荟清楚,并没有。

    然而,她似乎比从前更为敏感多思。

    不然,怎么会为那么普通的一句话,鼻尖酸涩得要命。

    ……

    那家专卖甜筒的店铺很好找,就开在街口转弯处,上方挂着个醒目的“徐记”招牌。

    不过,他们去的不巧,刚排上队老板就说今天的已经卖完了,不确定调来的货什么时候到,到了什么时候能开始卖。

    正好方天逸打电话过来,闻于野将手机递给许荟,让她去接。

    简单聊了两句,互通了下地址后,许荟往回走,抬头就看见闻于野留了老板的名片和联系方式。

    她有些奇怪,“我们明天就走了,你留老板电话做什么?”

    “想着下次有机会再带你来。”

    许荟摇了摇头,“你是不是觉得我今天没吃到,会觉得很遗憾。”

    “但其实,我今天很开心。”

    闻于野垂眼看她,神情专注又认真,顺着她的话问道,“为什么?”

    “因为你陪我来了。”

    因为,青春里那辆永远也赶不上趟的末班车,有人陪她坐了遍。

    今天去操场找闻于野,看到他和人在打球,许荟就想了起来。

    她高三时需要上晚自习,也是在某个晚上,绕路经过操场,才偶然地发现他会在周五晚上和同学约着打篮球。

    她每次都告诉自己,看五分钟就走,不然赶不上w202的最后一趟车。

    可是没有哪一次,是真的提前走掉,卡点到达公交车站的。

    她舍不得,也是真的想多看他一眼。

    后来干脆破罐子破摔,看他背影走远后,才慢吞吞地往相反的方向离去。

    这些事,许荟从没和人提起过。

    也不会想到那些缺憾,会在未来某一天,以另种方式,兜兜转转地回到眼前,被她喜欢的人亲手画上个句点。

    ……

    坐车回到学校附近的那条巷口,方天逸恰好站在路牌那等他们。

    不光方天逸,虞晴喃也在,见到许荟后便分外热情地招手,“荟荟,好久不见!”

    虞晴喃掺着许荟胳膊热聊,被晾在一边的方天逸也开始有样学样地喊,“荟荟,今晚想吃什么,闻少爷请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