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戏吗?”

    忽然,闻于野很轻地笑了下,吊灯折射出的璀璨光线下,瞳孔呈琥珀色,漂亮却又不带一丝情绪。

    他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下袖口,不答反问道,“你觉得,我为什么大费周章地做这些?”

    难得的,闻于野和她多说了两句话,“我做这么多,难道只是为了对抗闻家?”

    田静姝愣在原地,久久没有言语。

    思绪艰难地汇聚在一起,指向那个显而易见但又被她刻意忽略掉了的答案。

    她恍然间发现,闻于野说这些的时候,眉眼间的阴霾已经尽数消散。

    他少年时期窥见父亲再娶真相,而生的那些戾气再也寻不见踪影。

    因为他,重新有了想要保护的人吗。

    所以,过去发生的一切都可以不去计较。

    田静姝知道许荟的存在,可她反而生出种自己年少心爱之物被人夺走的难受,“你,喜欢那个女人是不是?”

    又或者,不仅仅是喜欢。

    是很、是非常、是特别,是难以言喻。

    田静姝眼也不眨地盯着他,近乎迫切地希望从他脸上看出丝动摇神色。

    哪怕只有一点点也好。

    可是没有。

    男人略一点头,直接应下,“是。”

    只不过,像是介意田静姝话中称谓,又拧着眉介绍了遍,“她叫许荟,是我太太。”

    “就算她现在见都不肯见你,跟你闹脾气?”

    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哭腔,心高气傲如田静姝,问话问到这个地步,已是极限。

    泪眼朦胧间,她看见闻于野摁灭手中的烟,偏头看向远处。

    似是觉得这个问题压根儿没有什么可思考的余地,他答得很快,“就算她这辈子都不肯见我——”

    “她是我太太这点,也不会有什么改变。”

    ……

    没多逗留,闻于野很快驱车离开。

    回家看了眼手机,刚好十一点,他卡在许荟睡觉前给她打了个电话。

    这几天,他每晚都这样打,许荟大多数时候不会接,偶尔嫌他吵,会带着小小情绪喊他名字。

    明明是在凶他,可闻于野觉得,她愿意的话,怎样都很好。

    嘟嘟——

    拨号声一下接一下,长得好像没有尽头。

    “你怎么又给我打电话?”

    听见熟悉女声的瞬间,闻于野薄唇不着痕迹地轻勾了下。

    他随口扯了句,“想听你说话。”

    许荟想也不想地拒绝,“我不想和你说话。”

    “是吗?”

    闻于野浑不在意地点了下头,腔调懒洋洋的,“那你骂我两句也行。”

    骂人这方面,许荟词汇量是真匮乏,翻来覆去也找不出几个词。

    而闻于野摆明了逗她,她气得眉心直皱,也只说得出一句,“你是不是有病?”

    电话那头忽而轻笑出声,偏低的嗓音伴着轻微电流传了过来,“还真有。”

    许荟没听清,不确定地又问了遍,“什么?”

    却听见书本翻页声,那人拿着她平时用来打发时间的诗集,随口念道,“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心跳频率毫无预兆地快了拍,许荟握着手机的指尖不自觉地收紧。

    她想略过这句明显透着缱绻情思的诗句,闻于野却不给她机会,反而追问。

    “许荟,你说相思病能治吗?”

    家里那束粉玫瑰被她养得很好,枝叶修剪得当,花瓣舒展,甚至,连空气中都萦绕着似有若无的香气。

    闻于野视线落在花上,玩的却是诗人寄托情思的那套,“你养的玫瑰,好像很想你。”

    他不过三两句话,却说得许荟连最后一丝困意也消失干净。

    心潮上上下下地起伏,只反驳出一句没什么力道的,“骗人。”

    “没骗你。”

    男人眉梢轻挑,认真说道,“只不过,我比玫瑰更想你。”

    第38章 page38 “说之前,接个吻不过分吧?”

    挂断电话后, 许荟望着窗外怔怔出神,因闻于野三两句话而搅乱的睡意,仍然没有回来的迹象。

    甚至, 连林洛嘉什么时候推门进来,在她身旁坐下也没察觉。

    对此,林洛嘉习以为常,端着牛奶问了句,“他给你打过电话了?”

    没瞒她, 许荟将对话内容和盘托出, 末了, 伏在窗口小声问道, “洛嘉, 你觉得我该怎么做?”

    “真想听?”

    许荟点了点头。

    关于闻于野, 她从来是深陷其中, 不得解法。

    像是喜欢一颗星星, 无数次被折射出的璀璨光芒吸引, 又无数次带着点怀疑问自己, 他真的属于我吗?

    忽而, 发顶被揉了揉。

    林洛嘉像给小狗呼噜毛的手法,将许荟从胡思乱想中拉了回来。

    许荟听见她说, “我的建议只有一个,如果是误会的话, 那就去找他去沟通去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