卜离卜离,代表他对北疆的不离,代表他对帝尊与少主的不离。

    他带着尚是婴孩的何江晏来到了水鹤村,这个村里其实是被许怀远流放的许杨的下属,日日折磨,不为外界知晓。

    他每天看着仇人的嘴脸警醒自己还有血海深仇没报完,等何江晏长大拥有强大修为之时,再告诉他一切,向各大门派复仇。

    没过几年,当年被北疆救治过的魔修们不知怎么知道了这水鹤村窝藏着许杨的手下,来这屠杀殆尽。

    桑砾当然乐见其成,只是他不知去哪,正准备回去找许怀远时,碰到了天华宗的人。

    突然他脑海里想到了柳州安,他觉得柳州安是灾星,说不定就是他给北疆带来的霉运。

    说不定……他回想起岩洞里百姓们的话,真的是他通风报信的?

    骗取少主的感情,杀了少主的家人,不可原谅!

    桑砾越想越气,索性想着进了天华宗偷偷寻了个机会杀了柳州安。

    可是他进去了发现柳州安好像不记得了,但不知他是不是装的。

    ……

    各大门派损失了人,以为北疆的人是被他们屠杀尽了,对这件事闭口不谈。

    对世人只扬言魔族已被镇压,现下世间太平。

    第18章 重回故地

    狗屁的镇压!

    何江晏在父尊的棺前知晓了所有的事,眼里的恨快凝出实质。

    明明他不是他,但是这一刻他就是何江晏。

    耳边还传来柳州安关切的声音,他抬眼看向那熟悉的人。

    罢了,应该不关柳州安的事。何江晏抬手揉着太阳穴,一边抬脚走下坛。

    “徒儿……”柳州安迟疑地开口。

    何江晏脚步顿住,接受太多记忆了,脑子都有些乱,是了,他现在是我师尊。

    何江晏甩甩脑袋理清思绪,抬起头看着柳州安漂亮的眼睛说。

    “没什么事,只是老毛病头疼犯了。”

    说完他就头也不回走了,他来过这,知道这里怎么出去,再待下去他真的要心痛到窒息而死了。

    柳州安看着自从进了墓以后就处处不对劲的何江晏,很想弄清楚他到底怎么了。

    可他能感到何江晏心情不佳,所以不愿逼问,只能一言不发跟着他走。

    何江晏走到一处规格格外小的墓室,他又回忆起,这里曾经有来来往往的将士帮忙运送过爆体的魔修,又运送过重伤的将士。

    他闭了闭眼,走到了一侧的墙。

    这面墙上从上到下都是拉环,是改动墓室结构,也是开门关门的控制环,他熟练的拉动铜环。

    “轰隆隆——”

    身后的墙出现了石阶,他刚踏上第一阶,才想起来自己现在是柳州安的徒弟,不再是少主了。

    收回了脚,对着几步远的柳州安行了个礼,“师尊请。”

    柳州安明显自己与何江晏之间出现了隔阂,虽然不明显,是何江晏单方面疏离自己。

    他想和他说些什么,可是原本就不是多亲的关系。

    有些烦,突然的他究竟怎么了。

    走到一半看见天上飞过的鸟儿,风和日丽之时,何江晏才发现北疆万年不变的黑云不见了。

    此时日月同辉,地面上的房屋被烧的黝黑,空无一人。

    “这里是?”

    “北疆。”

    柳州安听后点了点头,现在事情扑朔迷离,他的何江晏说出什么他都不奇怪了。

    何江晏脚下踩过的每一步,几乎都与记忆与之相呼应。

    当一座酒楼出现在眼前时,他怎么也迈不出一步了。

    就算荒废许久,被火舌舔过,也能看出它曾经有多繁华。

    他停在那个被郑阁提过字的冲天柱前,当时没看清,现在更是看不清了。

    他突然就觉得自己很没用,他转身向外狂奔,经过柳州安时,那人本想拉住他,被何江晏狠狠甩开。

    耳边呼啸过的风声像极了曾经那个大雪纷飞的北疆。

    少主!这红薯可好吃了,我小心掌着火候烤的......

    少主,又去城门口呀......

    大哥哥你是少主吗?你好漂亮啊......

    哥哥,听说牡丹花开了,我想去看看......

    晏儿,你今日功课如何了,是不......

    少主!你再......

    晏儿......哥哥......少主......你要......少主......活下去......报仇......快活过来吧......

    何江晏是真疯了。

    “我是何江晏吗!!??我是何江晏吗!!!???谁来告诉我!天道!你说话!!”

    “不是很厉害吗!你不是让我活吗?!你说话!!”

    何江晏指着天,声嘶力竭,可是天道不会回答他。

    对他来说,从前的事是一片空白,适应了之后,一连串的事却明明白白告诉他,他是另外一个人。

    发疯般喊完,何江晏无力跪下掩面蜷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