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州安死死盯着他们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见。

    他砰得摔上门,慢慢走回他们刚刚睡过的地方,他把头脸贴下去,被褥已经没有温度了。

    好像他们刚刚的事只是他的错觉,只是他的幻想一样,他死死抵住被褥,呜咽着哭了出来。

    一开始还是憋着,后来越来越忍不住。

    万人跪拜的国君狼狈不堪的跪趴在凌乱的地铺上,甚至那都算不上地铺,只是两床被褥罢了,哭的泣不成声。

    “我只是想爱你啊……”

    ……

    何江晏被余赢双放下后就艰难的移到床的最里边,幸而余赢双也累困极了,直接倒下就睡熟了。

    何江晏悄悄松了口气,闲下来就又想起了柳州安。

    他有了颜修还不够吗,后宫不是还有别人,怎么还会和我做这种事?

    难道,他是觉得君臣关系刺激,觉得侮辱我很畅快吗……

    他想着想着鼻尖一酸,差点就又要哭了,他抬手狠狠蒙住脸。

    为什么要是我呢,柳州安?我明明和你说过了,不要把我和你的男宠混淆的,我不想那样……

    他也明明知道我为了离开京都,为了什么原因在这忍了十九年,他怎么能对我说出那种话。

    柳州安,你究竟有没有心。

    何江晏一夜未眠,第二日清晨就起了高烧。

    府上大夫看了,是感了风寒,何江晏就开始每日修养的日子了,因为是在余赢双的屋子,于是又给余赢双分配了另一间让他住。

    何江晏躺在塞了好几个汤婆子的暖被褥里想着,也好,他暂时也不想回那间屋子。

    下人们脸上没有异色,大概是柳州安走的时候收拾过没让人看出来吧。

    柳州安走的时候确实收拾了,他不仅收拾了,还从何江晏的屋子里翻了几根绳子把被子捆好,把何江晏当时的里衣、中衣全都夹塞在其中背走了。

    回到皇宫时,那个经常走的小门差点没过去。

    柳州安把被褥解开,把何江晏的衣服平平整整叠好,收到他的寝宫内显得空旷的衣柜里,把被子也摆到一边。

    做完这一切他愣愣坐在床榻上不知该做什么了。

    他怎么就在那种地方就和何江晏把事办了呢,他在这一年里也大胆想过,要在他的龙榻上,顶上还要挂着红帐,二人两相情愿情意绵绵。

    再不济也要在长灯湖,没有人打扰,波光粼粼的他一定极美。

    而不是——而不是在地上啊……

    是不是还没有看他的脸?柳州安怔住。

    他当时都没有看他的脸,都不知道他是什么表情。

    就算,就算他再气人,他再不爱自己,他再厌恶自己。

    可那也是自己和他的第一次啊,也是自己的第一次啊,搞砸了……

    彻底砸了……他大概现在在感受那小子的温柔吧。

    好不容易才等到他回来了……

    柳州安无力垂下头,只见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颗颗坠落,他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在边西侯府放肆哭,也只是因为那是何江晏的家。

    而这里是皇宫,他是皇上,哭也不能哭出声。

    第35章 荒唐

    做皇上会做,治理天下也会,可是他唯独不知道该怎么对何江晏了。

    何江晏在病中来了圣旨,升为四品官,来宣旨的也不是永福。

    什么意思?这升职的意思是他睡得满意了,这是报酬?

    何江晏手里抓着圣旨,指节用力到发白,心脏狠狠揪住的痛,比那晚的撕裂还要痛。

    那晚连一个吻都没有,他只是在发泄,他这是在折辱我……

    他狠狠将圣旨掷在地上,明黄的卷轴咕噜咕噜滚到一边,静静摊开在那不动了,圣印却还明晃晃的,像是在讽刺着他。

    他慢慢将身子缩到被褥深处,紧抱着自己,好像这样就能缓解痛苦一样。

    ……

    “你确定?”颜修在他的殿中不安的来回走动。

    “小主子,千真万确呀!先前永福公公还去找了那何江晏何大人许多趟,都是皇上的意思。

    “小德子也说漏了嘴,皇上就是看上了何大人。”

    颜修殿中的下人还在滔滔不绝说着,颜修已然明白了,怪不得去年问他有没有爱过人。

    那是还想皇上喜欢谁直接弄来不就好了,原来是何江晏呀,那人冷漠又恪守礼节,自是对皇上避之千里。

    颜修对皇上有多少人都无所谓,但是不能有得到帝王真心的人在身边,那样还有他颜修什么事!?

    这一年来,皇上别说在意他了,碰也没碰过一次,只是当他是皇宫里的花草树木一样放置着。

    颜修一下将桌上的茶盏通通扫到地上。

    绝不能允许……他一定要做点什么。

    “皇上,颜修有事求见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