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更多,面目全非。

    “……”

    他缓缓松开已被他攥出印子的手腕,抖着手探了探水温。

    “凉了,出来吧。”

    平淡得近乎可怕。

    柳州安又摸不着他态度了,只得听话,将自己整顿好转出屏风。

    何江晏坐在床榻上,看见他出来朝他招了招手,脸上的泪被他擦拭净了,只有眼还是红红的。

    柳州安刚在床榻上坐下,就被何江晏侧抱住,他的头挨在柳州安的颈后。

    “怎么突然抱我……”

    柳州安没来由的心乱跳,何江晏很少会主动抱他。

    “为什么要因为我这样对自己?”

    “我明明就是个不懂感恩的人,抛下你不顾就跑了。”

    “还不让自己去想你会不会难过,会不会生气……”何江晏说着说着声音又染上了哭腔。

    柳州安侧头看他,他瘦削的肩颈又在微微发抖了,但柳州安却感觉自己被赦免了死罪。

    他将身子转向他,伸出手按着何江晏的头将他轻轻圈进自己的怀里。

    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跟他解释,说我很在意你?说我把你看得和自己一样重要?还是说我真的把你当作了自己的儿子?

    好像不太准确。

    好像都很苍白。

    到底是什么呢,何江晏你这么问,我也不清楚了。

    他一下又一下顺着何江晏柔顺的发,没有答话。

    何江晏也在想,自己何德何能让他能因为自己受到这么大的影响。

    明明他是山崩于顶连眼睛都不会眨的人,一念就能决定他人的生死。

    他泪眼朦胧间,却不知怎么想到他今日同自己讲的柳城安的事。

    爱慕?

    这个词一浮现,他整个人像被雷击了一般。

    柳州安也……爱慕自己吗?

    他猛地从柳州安的怀里抬起身来,直直看向他的脸,柳州安脸上的庆幸和温柔的神色还没来得及收回去。

    他形容不出自己的心情,又像是有千言万语。

    是爱啊。

    原来是爱啊,不管是幼时,还是离开前,还是此刻,他都爱着自己啊。

    可柳州安从来没有说过,会不会只是自己想多了……

    “就寝吧。”说完没再看他一眼就去忙着给自己烧水。

    留下柳州安茫然坐在那,柳州安疑惑看他还想起身跟他一起去,可却从他的背影看出他心事重重。

    怎么了?

    他按耐住自己,忍了许久才顺着何江晏的意思钻进了被窝。

    何江晏忙前忙后,过后磨蹭了许久才灭了蜡烛。

    黑暗中,柳州安看不清他的神情,只看到他在自己躺下,盖的是另一床被子。

    一切静悄悄的,他原以为何江晏还会再说些什么的,没料到是当真睡觉?

    在柳州安满脑子疑惑,迷迷糊糊中快睡去时。

    “柳州安,若我爱慕……邰徽,你是何想法?”

    “邰徽是谁?!”柳州安是一下睡意全无,撑起半边身子问他。

    “簪子……”

    “那个小子?好啊好啊,你们果然心意相通,本王就知道!”柳州安咬牙切齿。

    “我问你什么想法。”

    “本王能有什么想法?本王不同意!”

    柳州安急死了,这是在替那个小子在他这个老父亲这探探口风吗。

    “……”

    何江晏摸不准了,但是他第一次发现柳州安有听不到重点这个毛病。

    第56章 我帮你

    他叹了口气,翻身背对着柳州安闭上了眼。

    “你这是什么意思,话还没说完呢。”

    柳州安当然不肯让他睡觉,伸出手扒拉他。

    “你还小,看不清这些小子都鬼把戏很正常,你怎么就爱慕他了?”

    什么鬼把戏,自己只不过是随口编的,他怎么怪到别人身上?

    何江晏更加烦闷,那边柳州安还在滔滔不绝像跟他说教一般。

    “你不准跟他好,我先前就想跟你说了——”

    “那我跟谁好,和你好吗。”

    何江晏也撑起身子,在黑暗里与柳州安怔住的眸子对视着。

    “那你跟我好吗。”何江晏又补了一句。

    跟他好?

    他在说什么胡话,自己可是他的义父……

    “你胡说些什么,我——”

    “那你就不要管我和谁好,不是吗,我和邰徽好还是和哪个姑娘好结婚生子,跟你没关系,那是我的事。”

    何江晏嘴上这么说着,其实眼睛紧紧盯着柳州安的脸,不放过他每一个表情。

    柳州安怒从心起,要开口骂他,却突然停滞。

    他们之前义父与义子的关系是他加上的,而如今,何江晏是在问他除却这层关系,他们能否有别的关系。

    就像他说的,他若是跟别人好,与旁人亲热,柔软的身体和瘦削的肩膀被别人环着,那张红润的唇瓣与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