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愿无力地说:“别叫他……我没事的,多喝热水就能好。”

    “您都快40度了,医生很快就到。”小由看不见,给池愿倒了杯热水。

    池愿稀里糊涂喝了杯热水,把自己裹进被子里。

    其实他也挺想见祈越的,以前生病的时候,祈越总是一边皱着眉,一边给自己倒水喂药。

    他笑嘻嘻地说祈越贤惠,后者轻轻捏一下他的脸,语气无奈,可眼里的温柔又总是让池愿偷偷心动。

    池愿想到这里,心脏一阵抽痛。这些细碎的幸福,在池愿想来,其实就在不久之前,但对祈越来说,可能是遥远的过去……

    他离开的时候,祈越会不会也心脏很痛呢?

    池愿不敢想,他总是下意识回避那些令人难受的事情,仿佛这样就可以当作不存在。

    太可耻了。他在心里骂自己。

    高烧令池愿浑身无力,头很重,但又似乎飘在云端。

    好像有人走过来,动作很轻地给他穿上衣服,一口口喂药。

    微凉的触感贴上额头,谁的声音很轻地落下:

    “真笨。”

    过去的记忆在此刻重叠,被爱像是刻在骨子里的痛感,随着体温升高不断浮现。

    “祈越……不要走……”池愿小声嘟囔,抱住那只手,紧紧扣着,不肯松开。

    空气似乎静默几秒,下一刻,他被人抱进怀里,那人的大掌一下下拍着他的脊背,像是给小动物顺毛。

    池愿感到安心,勾着唇角陷入梦乡。

    极轻的叹息响起。

    “没良心。”

    池愿敏锐地感觉到有人在“吐槽”自己,立刻朝着声源扑去,却因为手脚发软,又栽进那人怀里。

    手好像碰到了什么东西,很有弹性,池愿下意识捏了两下。

    头顶上,响起清冷的嗓音,带着点哑——

    “你还要摸到什么时候?”

    第127章 你……还记得吗?

    池愿张了张嘴,似乎还没有从高烧中缓过神来,眯着眼睛,对暗号似的说:“检查一下你的锻炼成果……”

    “……”

    和记忆中某段针锋相对的对话重叠,祈越弯了弯唇角。

    但嘴上,还是严肃拒绝:“今天不行。”

    “啊,为什么?”池愿有点委屈,勾着祈越的腿,手又捏了两下,“祈越……”

    “再动我就走了。”祈越按住他的手腕,扣在一起。

    池愿本来就意识迷迷糊糊,被他这么一闹也来脾气了,翻了个身,屁股对他。

    “行吧,小气鬼。”

    腰被大掌扣住,微凉的体温缠了上来,像蛇一般,抱紧怀里的人求暖。

    池愿一晚上睡得都不太安稳。

    他做了很长很暗的噩梦。

    梦里,他站在那天的沙滩上,看见祈越穿过自己透明的身躯,走进深海。

    他的身体动弹不得,池愿大声呼唤祈越的名字,但无论怎么叫,祈越都没有回头。

    海浪疯了一样翻滚,剧烈地拍打着沙滩。

    祈越的身影消失不见,视线渐渐沉了下去。

    黑暗中,他听见祈越的声音响起——

    “game over?(游戏结束?)”

    “no.the end of the game is in my hands.(不。游戏的结束权在我手中。)”

    池愿猛地睁开眼。

    身边已经空荡荡一片。

    闭了闭眼,空气中似乎残留着令人心动的清酒味。

    确认祈越还活着,他的心松了一些。

    高烧褪去,病后还有些难受,池愿发现已经被人穿好了睡衣,尺寸惊人地合适。

    他慢吞吞地下了床,打算洗漱,走了几步后,没听见平常那种细碎的叮当碎响声。

    低头一看,才发现是锁着自己的锁链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根红色的细绳,挂着个小小的平安扣。

    池愿勾了勾唇角,心情变好了很多。

    小由进来送早餐。

    今天的早餐是两个肉包半截玉米,一杯牛奶。

    池愿咬开一个肉包,鲜美的肉汁令他心情大好,吃完一个后,他捧着牛奶杯,状似无意般问:“小由,你来工作多久了?”

    “来……两年多了、接近三年了吧?”小由算了一下,说。

    “两年多?”池愿微微皱眉。

    他也才回来没多久啊……

    他不动声色继续问:“那我来之前,你的主要工作是什么?”

    说到这个,小由忍不住脸红了:“其实……我以前是在盲人按摩店里打黑工……后来,有天有个客人找到我,说她弟弟那边缺个佣人,问我去不去。”

    这个人肯定是祈桑无疑了。

    小由继续说:“我本来想拒绝,我一个快瞎了的人……但是她说,在主人家做事情,看不见反而是优点,所以我就来了。”

    “这栋房子里,平常只有我和管家两个人,管家会教我做事情,我也很奇怪为什么少爷不回来,我还要学些伺候人的,但是管家和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