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这段记忆又会如此真实地出现?

    尤里安睁开眼,纯白一片,正像他此刻的大脑。

    他想不起来为什么躺在这里,他在哪里,心里徒留的那一点沉闷是为什么。

    完全不眼熟的人站在他面前,“第一次电疗结束了,您应该会出现肌肉乏力、酸痛的感觉,也可能一时半会想不起来一些事情,没有关系,都是暂时的。根据您第一次治疗后的结果,我们再决定需要进行多少次电疗。您可以休息了。”

    有一点眼熟的人搀扶他坐在轮椅上,“医生让您在病房里休息,等过一阵就可以自己站起来了,之后回家还是继续去警司?”

    到此刻他仍没有想起来自己在做什么,他强忍着躯体上的不适,说:“我要回家。”

    他坐在车里,想起来这辆车他是怎么改装的,看见搀扶自己的男人开车,想起来他叫鲁本,是自己的司机。

    他问鲁本:“我在医院里做了什么?”

    鲁本透过后视镜看他,“您是为了治病去的。”

    “治什么病?”

    鲁本很为难,他不能在主人面前谈论他的私事,他小心说:“或许我说错了,不是病……是一种被叫做依赖症的……”

    尤里安想起来了,是oga躯体依赖症。

    电疗让他短暂忘记了所有事情,想起oga,他的大脑是平静的。

    他点头,好像在说与自己无关的事情:“躯体依赖症?我知道了。”

    莫莉没有出现以前,他脑海中留存的记忆只是他有一个oga,更多的,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车子开到庄园时,他已经恢复到可以自己下车了。

    外面正是晚霞时分,他在外面站了一会,像一个离家多年的孩子打量自己阔别已久的家。

    是他的家,他住在三层,花园后面可以骑马,沿着台阶走上山顶有泳池可以游泳。

    他这样想着,准备走入大厅。

    陌生又熟悉的气息这个时候悄悄围住了他。

    “尤里安!”

    他停下,朝着声音的方向。

    一个人影从玫瑰色云彩里跑出来,做出全力奔跑的样子,裙摆在她小腿间摇曳,来势汹汹。

    他的手臂自动张开,说出她的名字:“莉莉。”

    她扑进他的怀抱,“你好了吗?”她直觉敏锐,“应该好了吧,感觉你不一样了。”

    他忘记自己之前症状多多严重,也无从得知他现在是不是好了。

    但他笑着说:“好了。”

    晚餐时,尤里安一部分心神在莫莉身上,听她讲话,观察她握着勺子时微微翘起来的小指头,在灯光下闪亮的绿色眼眸。另一部分,脱离这个餐桌这个空间,在思索他们之间的关系。

    他们之间的关系,需要他去医院治疗,还是听都没听说过的电击疗法。

    治疗前,他是以什么样的状态面对她的?

    莫莉喝了一口尤里安酒杯里的酒,被辣到皱鼻子。

    “怎么这样!”她抱怨。

    尤里安露出笑容,好像对她这样笑过成千上百次。

    这一刻,他似乎稍微理解了一些。

    尤里安站在衣帽间一排排衣服前,目光巡视着各式各样的女士衣裙。

    “你回家的时候看了吗,台子搭建好了。”莫莉在盥洗室里说话,“真的像水晶一样。”

    “什么台子?”

    莫莉戴着睡帽出来,非常不解地看他,“就是婚礼需要的主台,你怎么会不知道?”

    “婚礼”这个词让尤里安又解锁一部分记忆。

    是的,他们有婚礼要办,从一开始就决定好的,他要和父母的婚姻走完全不同的路。

    “想起来了,我明天会去看看。”

    莫莉走过来,“你在衣帽间看什么?”

    “在看你的衣服,想象它们穿在你身上的样子。”然后尽快熟悉起来。

    “有很多你都见过啦,这件,这件,还有这个……”莫莉把一件裙子拿下来比在身上,“这个可是我们第一次去餐厅吃饭穿的裙子。”

    第一次去餐厅,裙子。

    尤里安脑海里有一根线,顺着它,一部分回忆慢慢浮现。

    第一次去餐厅,是为了逼迫委员会调解中心副主任亲口对莫莉说他们即将合法登记,那一天晚上,他非法临时标记了莫莉。

    不太像自己能做出来的事情,回忆起来好像在看别人的故事。

    “是的,我想起来了。”尤里安客观评价,“是非常漂亮的礼服。”

    第24章 面包刀

    莫莉在庄园的这段时间学会了在睡觉时戴睡帽, 真丝睡帽会让她自然卷的头发服帖一些,早上起床不会乱蓬蓬。

    浴缸旁边摆放的洗护产品可以让她香喷喷,滑溜溜。浴袍柔软蓬松, 穿上以后不会再和以前一样洗完澡需要迅速进入被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