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串项链一定是他成名之作。

    莫莉离开有些久,尤里安无法独自在餐桌上吃饭,他像个还没有脱离对母亲依恋的幼儿,到处找莫莉。

    “莉莉……”

    他站在厨房门口看看,又在餐厅落地窗前向外看。

    “莉莉?”

    他从餐厅走出去,不知道该去哪儿找,顺手拉开旁边的柜子又关上。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他走到房间另一头。

    看见洗手间里正在照镜子的莫莉,他无法聚焦的瞳孔开始缩小,变得正常。

    他走到莫莉身后抱住她,莫莉在看她的项链,他在看莫莉脖子上的吻痕。

    那颗因为分开片刻而无法安定的心逐渐放回原处。

    “是不是很傻?”

    “嗯?”尤里安以为在说自己。

    莫莉说:“我这种行为是不是很傻?可是它真的很美,古董珠宝还有属于自己的故事,当年新婚的索菲亚王后好像站在我面前,她说‘我的珠宝独一无二’,真奇妙。”

    她看起来有些兴奋,脸颊微红,眼睛亮晶晶的,这个时候的莫莉会散发比平常更甜的信息素,也更容易让他昏头。

    他想要把莫莉整个人圈进身体,“难怪alpha喜欢为自己的oga买珠宝,是因为会得到非常可爱的反馈,真是美妙的犒赏。”

    莫莉侧脸看他,嘴唇保留着笑意。

    尤里安喉结滚动,“怎么了?这样看我。”

    莫莉说起意料之外的事情,“尤里安,你说过今天就去治疗的,还记得吗?”

    尤里安沉默了一会,更用力抱住她,“记得。”

    是该去了。

    症状逐步在加重,到今天,他会因为莫莉偏离他的视线感到委屈焦虑,在他的认知中是需要治疗的程度了。

    “治疗后,我又会短暂地忘记你。”尤里安说,“希望你能温柔地对待那个时候的我,我会很快想起来的,我会好起来的。”

    莫莉转身和他拥抱,“你当然会好起来的。”

    做完电疗前置检查,刚好到禁食禁水的时间线,爱德华把治疗告知书递给尤里安,“请在告知书上签字。”

    尤里安这次翻到治疗理想效果那页仔细看。

    ——经短暂适量电流刺激大脑,引患者脑细胞同步放电,使躯体、情绪、心理症状减轻甚至消失。

    爱德华问他:“有疑问吗?告知书内容和上次是一样的。”

    尤里安翻了一页,“症状没有消失,在一段时间后又反复了,算治疗失败吗?”

    “不能说失败,因为电疗通常要经过多次才有效果,最起码三次,三次后如果还是没有半点减轻才算失败。”爱德华双手抱胸,“如果您认为治疗后短暂失忆算治好了,就不再接我的电话,那肯定不可能治疗成功。”

    尤里安看他一眼,“看到我再来,你好像很开心?”

    爱德华放下手,“当然不是。”

    尤里安签完字,把告知书递给旁边助手,不经意问:“我觉得自己比以前多愁善感了一些,不知道是不是和电疗有关。”

    “多愁善感?您能描述的更准确一些吗,比如说什么样的想法。”

    其实不能说是多愁善感,应该说是软弱。

    他会想莫莉为什么没有主动吻他,为什么可以不受影响独自做自己的事情。

    甚至想起那件婚纱。

    听说将来会复刻一件同样的婚纱作为设计师藏品,放在设计师展览馆里,每个来参观的人都会看到,然后想象莫莉夫人穿上它的样子。

    他觉得受到冒犯,可莫莉却很开心。

    他这样在意,莫莉为什么不在意?

    意识到这些时,他会非常自我厌弃,怎么可以在意这些事情,怎么可以不绅士。

    “都是些日常琐碎,过去就忘记了,算了。”尤里安躺下,“开始吧。”

    麻醉师开始注入麻醉药,离失去意识还有十秒。

    不知道为什么,尤里安心里忽然有种声音。

    确实不该在意小事情,哪怕成百上千次的亲吻都不是她主动,他也仍然是莉莉的唯一。

    这是真理。

    没想到第二次电疗反应强烈得多,尤里安直到回到庄园仍旧无法独立行走,鲁本和佣人驾着他进来时,他只能微微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周围的人。

    莫莉迎上去,“怎么了?”

    鲁本说:“据医生说是麻醉药的不良反应,呕吐昏厥,在医院紧急注射了营养剂才醒过来。”

    莫莉吃惊不已,“扶他去卧室,阿米莉娅,请帮忙叫医生过来。”

    尤里安抬起的手都是颤抖的,双唇血色尽失,这种情况下他仍记得自己是不清洁的,“换衣服……”

    他无法忍受自己的肮脏。

    换好衣服,尤里安被扶到床上,怕他再次呕吐,让他侧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