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一面墙都是书柜,楼上也有。

    ——我喜欢这张床的雕花,全部手工,品牌方说床柱可以搭起来床帏,我打算过一阵试试。

    ——这里是我的工作台,设计了两个柜子存放绘图工具,拿取东西很方便。

    莫莉坐在带滚轮的椅子上,为尤里安演示了一遍,当她需要拿取笔或者色粉时,她是怎么做的。

    ——和我想象的一样!

    看得出来她很兴奋,加了感叹号不说,字也越写越歪。

    尤里安把她写得满满的一张纸对折起来,装进裤兜。

    莫莉看着他的脸色,又取了一张新的纸。

    ——怎么

    她把“怎么”划掉,重新写。

    ——你不喜欢吗?

    尤里安摇头,握着莫莉的手放在自己咽喉,慢慢说:“没……有……”

    他可以说出简短的字词,只是声音嘶哑,需要忍耐疼痛。

    他希望通过自己的尝试,让莫莉也开始说话,他想听到她的声音。

    如果是因为自己而失语,那么也能为了他再次开口说话,这是“尤里安”残存在身体里的意志,也是获得新生的他的信念。

    他把莫莉的拳头包在手掌中,轻轻一拉,莫莉坐着椅子滑到他面前。

    “房子……很好,我喜欢……”

    房子里的一切他都喜欢,房子代表的一切他更喜欢。

    只属于他们的空间,第一眼就使他陷入爱河的oga创造了这个空间,他爱慕的oga已经被他标记。

    他要在这个空间里,永远地占有她。

    新家入住后问题不少。

    第一晚,房子没有通电,莫莉从搬家的物品箱子里找出很多烛台,一个个点亮。

    烛光昏暗,就算写了字也很难辨认,莫莉和尤里安无法沟通,只能早早睡觉。莫莉烦躁翻身的时候,正对上尤里安注视她的眼睛。

    不知道他看了多久,没有一点疲倦的样子,在接收到莫莉的眼神时,他的瞳孔微缩。

    莫莉在对视中首先逃离,她闭上眼睛,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现。

    第二天莫莉发现水压不稳,二楼浴室只有细细的水流,她全身湿漉漉穿着浴袍找到尤里安,写给他看。

    ——没有水。

    尤里安看见她却笑了很久,说她:“可爱。”

    纸笔无法表达莫莉古怪的心情,她把“水”圈起来,举高给他看,强调此刻的重点。

    发梢的水滴在莫莉的锁骨上,又慢慢往下流,尤里安用手擦掉那滴水,对她说:“我去看看。”

    第三天,莫莉提醒尤里安,家里没有安装电话。

    “你需要吗?”他问。

    莫莉点头。

    ——要告诉莉莉安,我们的新号码。

    ——还有米娅。

    过了一会,她又添上。

    ——奥莉维亚夫人。

    ——塞尔温夫人。

    “还有吗?”

    莫莉摇头。

    “我知道了。”尤里安把写着人名的这张纸叠起来,他想先了解一下,莫莉需要联系的这些人都是谁。

    第四天,尤里安的嗓子恢复得差不多,也可以走路了,莫莉决定去拜访邻居。

    她和尤里安顺着道路走了很远才看到另一座洋房,但是门口牌子上写着“待售”。

    “看来我们没有邻居。”尤里安说。

    莫莉想不通,怎么会有这样的洋房。

    带出来的礼物又原封不动带回家,莫莉问尤里安。

    ——当初怎么会买这样的房子呢?

    尤里安轻松说:“不知道,想不起来了。”

    莫莉已经适应了新家,学校里的家庭生活课程会教导oga如何打理家务,所以失去佣人后,家务和一日三餐她都可以应付。

    尤里安适应得不算太好,但他在学习如何做饭打扫厨房,态度非常认真,莫莉尝试做牛肉失败,厨房一片狼藉的时候,他也没有不耐烦。

    ——我以为你会叫苏珊娜过来打扫。

    “苏珊娜是谁?”

    ——留在庄园里的厨师之一,我很想念她。

    “不需要,这里属于我们两个人。”尤里安把最后一个洗干净的煮锅放在橱柜里,“不希望出现第三个人。”

    他最近总是会表达这样的想法,令莫莉非常困惑,他好像是认真的。

    ——婚姻属于我们两个人,但生活不是呀。

    ——来做客的朋友,帮忙打扫的佣工,还有亲人。

    尤里安仔细擦干自己的手指,拿走莫莉手中的笔,在“朋友”“佣工”“亲人”上都画上x,又把纸还给莫莉。

    尤里安是认真这样想的,但这样的婚姻是正常的吗?没有问题吗?

    莫莉无法写出“好的”或者“我知道了”,因为写在纸上看起来像认同他的想法,她清楚自己并不认同,只是不得不照做。

    她抬头对尤里安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