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新公民社区警局的四份笔录和嫌犯画像。

    “我听说这件事情了,怎么,还没找到?”贝里问。

    “没找到。”

    “想要我帮忙?”

    “是的。”尤里安一边说一边掏出口袋里录音笔,打开播放模式,“想拜托您。”

    录音笔传来爱德华的声音,医生正崩溃地承认贝里警长当年突发奇想,要求他做那种手术。

    贝里眉头微微皱起,看着他,“你居然还有录音。”

    尤里安进入房子里也没有摘下帽子,他没有什么表情,和警司内正直勤勉的尤里安室长简直不是同一个。

    他说:“无心之举。”

    贝里摘下眼镜,拿起身边的雪茄盒,打开递给尤里安,“如果只是要我帮忙找人,完全可以不拿出录音,说吧,你还有什么要求?”

    尤里安抽了一根雪茄,“监察部副部长在故意阻拦您当选,您感觉到了吗?”

    贝里按下打火机,“那又如何,成功的是我。”

    “您会毫不介意吗?”尤里安凑近点着雪茄,吸了一口,“如果给您一个更好的副部长的人选呢?比如我。”

    雪茄的烟是浓重的白色,贝里看到烟雾中尤里安的眼睛,狼一样的深沉执着。

    “如果想要这个副部长,通过你父亲不是更轻松一些。”

    “秘书长?”尤里安嗤笑,“我们父子之间不是这种关系,我不会请求他,请求了他也不会同意。”

    贝里还在犹豫,尤里安又加上砝码,“有件事不知道您是否清楚,秘书长很早之前就和您的议员朋友不对付了,我想您或许需要一个内线。”

    贝里不再犹豫,“副部长任免需要经过多道手续,你应该知道的,耐心等等,你会如愿以偿的。”

    尤里安指间夹着那支雪茄回到了洋房,他站在门口抽完最后一口,缓缓吐出烟雾。

    他掏出钥匙开门,门锁很特殊,可以根据需要选择从门内无法打开,或者从门外无法打开,锁芯转动,机关开启,身后路灯微弱光影照亮门前玄关。

    “怎么坐在这里?”他其实早就感觉到了莫莉在门口,“来,起来。”

    “尤里安……”

    尤里安弯腰扶起她,“嗯?”

    “想听我说说吗?可能我说得不是很好,会让你生气,但我还是想让你明白我的想法……”莫莉手指冰凉被他握住,这些话她思考了整整一天,“对于主动提起让你去接受第三次电疗,是我的错误,我没有想到药物过敏会致命,这件事在我心里无法轻易过去,我永远记得我那天跟你说了什么样的话……”

    “想起那些话,我觉得很愧疚,为了惩罚自己,我决定不再说话。”

    尤里安点头,“原来是这样。”

    “我很喜欢我们的新家,图纸我看过很多遍,可以说出任何一面墙的尺寸,我喜欢这里的一切,包括屋外的花园、绿荫马路、社区公共建筑,走在马路上,是我从来没有过的体验。”

    “还有那个从来没有听说过的集市……”

    尤里安脸上淡淡的笑意消失,看着她。

    “那种地方你也没有去过对不对?我只是好奇,不是故意要引起混乱,给你制造麻烦的。”莫莉说得非常诚恳,太久没有说过着么多话,她感觉有点喘不过气,“对不起。”

    尤里安的手掌按在她左胸口,手掌下的心脏生机勃勃,她的嘴诉说她的心,他没有怀疑过。

    “还有呢?”

    莫莉迷惑了,还有什么,是觉得她表达的歉意不够吗?

    “可以原谅我吗?”

    “永远不需要对我说这个词,我只是有一些生气,现在已经好了。”尤里安重新微笑起来,声音温柔,手掌抚在她的长发上。

    那个隐藏在事件背后的人为什么不告诉他呢?

    她想到了所有他可能会生气的点,却唯独忘了这个吗?

    莫莉眼睛一亮,“不生气了吗?那——”

    “但是,你还是需要呆在家里,暂时不要出门。”尤里安神色沉静无波,截断她的话,“外面不安全。”

    见莫莉还要再争,他拇指按住她的嘴唇,“嘘——”

    他已经感受过珍宝丢失的滋味,手执唯一的钥匙打开保险箱又什么感觉。

    之前忘记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搬进生活不方便的洋房里,到了门窗加固的那天他稍微明白了,那个时候的自己就在准备这么一天。

    把珍宝放进保险箱里,不可以让别人看见。

    莫莉在“关押”和“软禁”之间对比了一下,觉得自己的状态比较像被软禁了。

    她可以看书,可以看电视,想吃什么都可以,几点工作几点睡觉都是自由的。但也仅限于此。

    她不能打电话,写了信也不能送到门外信箱去,偶尔有邮差从门口路过,她不断拍打窗户玻璃也没能引起对方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