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下头沉思起来。

    虽然这马在掌柜口中一无是处,但是自己买这马的时候,可是切切实实地一共花了整整八两银子。

    本来还以为自己买到那么便宜的马,是赚大了。就这一买一卖下来,短短几日竟然就亏掉三两银子。

    这一波可算是血亏。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

    这匹“祖宗”马根本就不顶用,它就是一个一无所用的累赘。

    而现在也只能及时止损了。

    经过一番复杂的心理活动,肖亦宁终于狠下心来,咬咬牙,“好,五两就五两。掌柜的,一手交钱一手交马。”

    “客官果真是个痛快人,您且稍等片刻,我这就去取银子来。”

    掌柜一脸喜色,迈开步子急匆匆地小跑着回了客栈。

    他深怕肖亦宁晚一会儿又生悔意。

    今后再想要买到这么便宜的马可就难了。

    “嗯。”

    “客官,您的银子。”掌柜将一袋银子交到肖亦宁的手上,笑道:“您打开数数。”

    “好,我先谢过掌柜的。”

    肖亦宁打开钱袋子,一边数着手里的银子,一边在心痛她亏掉的钱。

    片刻后,肖亦宁就将袋子里的银子数完了。

    她把袋子放身上装好,“掌柜的,这钱的数目对了。要是没有其它问题的话,我们就先走了。”

    “没问题,没问题,二位客官请慢走。”

    自知占了便宜,掌柜的心里早已乐开花,对二人笑眯眯地拱手相送。

    两人已经走出了好几十步远,身后的掌柜、马也已糊成两团朦胧的影子。

    肖亦宁却还是在一步三回头地朝着那客栈的方向看去,不住地摇头叹息:“太亏了”

    “快点走了,肖亦宁。”

    瞧见她如乌龟般慢吞吞的行走速度,江修不由得出声催促起来。

    “唉。”

    肖亦宁垂头丧气地,仿佛什么都没听到。

    “肖亦宁,亏掉的银子算在我头上。回到江陵我补给你。”

    江修提高声调,冷不丁地说了一句。

    “嗯?”肖亦宁不解,质疑道:“为什么要算你头上?这买马卖马,都不关你事。”

    “三两银子而已,我给你就是了。”见她闷闷不乐,江修的心底升起怜惜,宠溺一笑,挥挥手,“麻烦你快点走啦。”

    肖亦宁是个不折不扣的守财奴。这一点,江修非常清楚。

    她的“症结”是太在意那亏掉的三两银子,只要“对症下药”,肖亦宁很快就会忘掉亏钱的不痛快。

    听闻江修无缘无故的要多给她银子,肖亦宁想都没想,马上拒绝,“是多少就是多少,我干嘛要多要你的钱?”

    她虽然爱钱,但是也有自己的原则,那就是——不是自己的绝不要。

    “嗯”江修摊开手,眼神清澈明亮,“算我欠你的利息,这下总可以了吧?”

    “哦。”

    这样一算下来,自己倒是不亏。

    但吃亏的那个人却换成了江修。

    不过,有些时候,做人应该学会变通。

    该改变的时候还是得改变。

    管他三七二十一,只要不是自己吃亏就行。

    就冲江修这二世祖,也算是劫富济贫了。

    抬起头,肖亦宁颓丧的心情一扫而空。

    她伸出食指,隔空对准江修的胸膛,“你说话可要算话啊!”

    “我骗你干嘛?”江修严肃起来,挺起胸膛,一身正气,“本公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嘁。”

    肖亦宁还是不免有些怀疑江修,毕竟有他不守承诺的前车之鉴在前。

    她表情凝重,伸出食指的手不停地摇晃,“呐,你一定要记住你说过的话。”

    “记得,记得,走啦!”

    江修绕到肖亦宁身后,推着她往前走去。

    “哦。”

    刚走几步,肖亦宁还是忍不住频频回头,然而每一次都被江修把脑袋给扳正了。

    “你一定要记得。”她加重语气,郑重其事地说道。

    “好,好,好。”

    第八十三章 提议

    荣家之主——荣韫松,封号荣国公。

    荣府,亦称国公府。

    荣府,书房。

    荣韫松一丝不苟,伏案挥毫。

    目之所见,那宣纸上的字迹笔锋凌厉,运笔流畅。

    若写完,不失为一幅佳作。

    “叩,叩。”

    几下不轻不重的敲门声响起。

    他停下毛笔,抬起头,“长勇,何事?”

    刀眉,鹰鼻鹞眼,周身隐隐透出一丝阴狠的气息。且动作稳健,精神矍铄,荣韫松的身形外貌完全不似古稀老人。

    “老爷,王相国来了。”

    门是开着的。

    那名唤作“长勇”的人此时正站在门外边,双手交叠,下置于身前,头微垂,正耐心等待着荣韫松的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