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颜嫣,则是那根加剧男女主之间矛盾的搅屎棍,全文最有排面的终极大反派。

    她前期柔弱小白花,后期恶毒黑莲花。

    从头到尾都是个身无灵根的凡人,全凭一张嘴,哄得无数人替她冲锋陷阵,最后,搅得六界天翻地覆。

    这剧情一看就很离谱对不对?

    颜嫣竟不知,自己还有这般口才。

    然而,更离谱的还在后面。

    大结局的时候,她这反派都已经把剑架在了柳南歌脖子上,却迟迟不肯动手,硬要把自己杀了几口人、又因何而杀他们……强行解释给柳南歌听。

    结果可想而知。

    她被踩着点赶来救人的谢砚之给捅成了筛子。

    这篇文的感情线本就写得稀烂,都快结局了,男女主还纠结个没完,时不时表演个互相伤害。

    唯一的亮点,也就是这个专注搞事业的反派,结局还给她强行降智领盒饭。

    颜嫣能不气么?

    更别说,那反派还和她同名同姓呢!

    于是,颜嫣怒了。

    她通宵不睡写下n篇小作文,企图唤起作者的良知,结果,作者的良知没被唤醒,她倒穿成了那个深藏不露的大反派。

    往事不堪回首。

    颜嫣现在就很后悔,后悔没能背诵全文,记住每一个情节。

    若如此,她也不会专挑这个时间,跑出来踩点。

    若不挑这个时间来踩点,便不会撞上柳南歌和谢砚之吵架,她的脖子也不会被人这样掐着。

    颜嫣默默在心中叹了一口气,千错万错,都是记性不好的锅。

    柳南歌那番话虽是对颜嫣说的,眼睛却一眨不眨盯着立于两米开外的谢砚之。

    颜嫣便趁这个空当,偷偷打量起了柳南歌。

    她想,她们之间其实还是有很多地方都长得不太一样。

    柳南歌比她高了近半个头,面颊也更圆润,是饱满的鹅蛋脸。

    而她,因长身体的那段日子饿得太狠,如今吃再多,也不长肉,巴掌大的小尖脸,衬得那双本就大的眼睛愈发显大。

    扼住颜嫣喉咙的手松了不到五息,再次收紧。

    柳南歌的声音幽幽传入耳朵里:“我若杀了她,你会心疼吗?”

    不会。

    谢砚之逆着光站在月色下,不曾开口说话。

    是颜嫣在心中替他做了回答。

    颜嫣一直都知道,她是个可有可无的替身,充其量就是谢砚之屋子里的一个摆件。

    这些年来,他对她做过最出格的事,也不过是摸摸她的脸,尔后,再评上一句:“太瘦了。”

    她也曾因为这三个字,逼着自己一口气吃下三四人份的饭菜。

    她也曾为了长胖,不停地往嘴里塞东西,直至再也吃不下去,全都吐了出来。

    可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哪怕她胖成一个球,哪怕柳南歌现在就把她给掐死,他也不会多看一眼。

    扼住她喉咙的手越收越紧,窒息感如影随形。

    颜嫣想,她大抵是真要死了。

    肺里的空气早已被耗尽,她在柳南歌这等筑基期修士面前,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死亡即将降临的那一刻,她还是忍不住朝谢砚之所在的方向望去。

    谢砚之也正看着她,月光倾泻,照亮他琥珀色的眼。

    那里一片荒芜,依旧什么也容不下。

    所以?

    她到底在期盼什么?

    又凭什么指望他来救她?

    颜嫣终还是别开了脸,认命般地闭上了眼。

    几乎就在她收回目光的那一霎,谢砚之纤长的睫颤了颤。

    没有人知道他何时出的手。

    下一刻,狂风四起。

    紧扼住颜嫣咽喉的柳南歌骤然松开了手。

    新鲜空气自四面八方涌来,呛得颜嫣止不住地咳嗽。

    她甚至都未来得及反应,便有一团阴影兜头笼罩下来。

    抬首,谢砚之的侧脸已闯入眼帘,满目皆是那高挺的鼻梁,与利落的下颌线。

    而昏迷不醒的柳南歌,则早已被他拥入怀里。

    谢砚之来得突然,消失得更突然。

    夜风袭来,洁白的梨花扑扑簌簌飘落,他紫衣墨发,映着月色,像一场抓不住的梦。

    颜嫣捂着脖子瘫坐在地上。

    一阵剧烈咳嗽之后,喉咙里依旧充斥着丝丝缕缕的血腥味。

    两侧值夜的金吾卫与宫娥都在看着她。

    既有幸灾乐祸,也有同情。

    颜嫣环顾四周一圈,默不作声地站了起来。

    很惨吗?或许是有点儿吧。

    可她在这里,至少能吃饱穿暖,再也不用与去野狗抢食。

    她走得很慢,自没错过身后那些人的议论声。

    有人说:“奇了怪了,她们二人明明长得这么像,我怎觉着,颜嫣比柳大小姐更好看呐?”

    另一人也跟着附和:“实不相瞒,我也这么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