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嫣收回目光,缓缓摇头。

    “我与这位姐姐有一面之缘,想出点灵石把她葬了。”

    池川白点头应了声“好”。

    不待颜嫣开口,便已自顾自地替她忙活了起来。

    热闹不嫌多的青冥翘着二郎腿,瘫在颜嫣耳廓上轻声嘀咕着。

    “想不到你竟还是个好人。”

    好人?

    颜嫣轻声笑了笑,约莫是不算的吧。

    八岁那年,颜璃病逝,她饿到要与路边野狗抢食。是一个大娘替她赶走了野狗,把她带回家,请她吃了顿饭。

    直至现在,她都忘不了请她吃饭的大娘的音容笑貌。

    她与这妇人生得一模一样,连颈子上的胎记都生在同一个位置,同一个形状。

    那日,她亦是这般握住她的手,目光中写满悲悯。

    “孩子,这饭吃不得,你若是不嫌弃,就跟我走一遭罢,我家还剩了好几个窝窝头,能给你填饱肚子。”

    颜嫣从回忆中悠悠抽回心神。

    她并不后悔杀顾郎。

    “可我欠她一顿饭。”

    这没头没尾的话青冥压根听不懂。

    颜嫣嘴角翘了翘,什么都没说。

    她叹了口气,仰头望着即将暗下来的天。待葬完妇人,就该去玄天宗与付星寒认亲了。

    也不知付掌门收到这份大礼可会开心?她倒是十分期待看着他们狗咬狗呢。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她会回来杀我的。”◎

    冷月如勾, 悬挂在如墨天际。

    颜嫣放下手中活计,仰头望了眼月。

    再过十日,便是十五, 龟蛊发作的日子。

    也不知付掌门这五十年来的每一个月圆之夜过得如何?

    颜嫣不自觉挑起唇角,冷冷一笑。

    青冥突然蹦到她手背上,踢了踢被她捻在手中的绣花针:“你没事笑这么阴险作甚?想到要怎么接近你那人渣爹了?

    说完,还不忘一脸嫌弃地瞥了眼颜嫣膝上的不明物体。

    “还有,你现在做得这都是些啥玩意儿?”

    问题太多, 颜嫣一时不知从何答起。

    一指头将其弹开, 只挑着重要的问题来回复:“想好了。”

    池川白早已替她打探好一切。

    每逢十五, 付星寒都会消失一段时间, 想来是蛊虫发作了, 在找地方躲着。

    付星寒躲着的地方于颜嫣来说, 并不算陌生, 正是他当年与颜璃初遇的那间汤池。

    颜嫣既要重新出现在付星寒面前, 自得选个合适的日子。

    月圆之夜就很不错。

    欣赏完他蛊虫发作时的惨样, 再去送“温暖”, 岂不美哉?

    颜嫣不疾不徐与青冥说着自己的计划。

    手中活计也终于告一段落。

    她垂首看了眼自己手上惨不忍睹的香囊, 忍不住摇头叹息。

    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她依旧是个手残, 还越做越差劲,如今竟连个半成品都做不好了。

    颜嫣叹气, 青冥也忍不住在心中嘀咕。

    心道:这做工别说和旁的姑娘家去比较, 他怕是用脚都能比她绣得好。

    想是这么想,青冥却不敢说出来, 无他, 怕挨揍。

    可他这妖向来聒噪且嘴碎, 到最后还是阴阳怪气地道了句:“你没事绣香囊作甚?就这玩意儿未必有人肯要?”

    颜嫣听出了他字里行间的嘲讽也不恼,谁让她女红差到连跟人胡搅蛮缠的底气都没有?

    她磨磨蹭蹭收好这五个丑到锥心的香囊,往床上一躺。

    明天就是端午了,听池川白说,其他几人都会回玄天宗。

    人家都风雨无阻地祭拜了她几十年,亲手做个香囊送给他们,不算过分吧?

    说来也是无奈,她这手差到没边的绣工还是跟颜璃学的。

    从前每逢端午,颜璃都会做个簇新的香囊给她戴,虽然绣工差到不忍直视,可她依旧戴得很开心,只因谁家香囊都没颜璃调制的好闻。

    后来,她也学会了调香制囊,时常绣一些丑东西送给谢砚之。

    许是因为这个香味独特,谢砚之竟没嫌弃,时常贴身佩戴,在那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他身上都是她调制的香味。

    直至她被赶出栖梧宫。

    时隔半年,他身上才又变回了那股子菡萏香。

    颜嫣晃了晃脑袋,心道:怎又突然想起谢砚之了,可真晦气。

    话一说回来,也不知他如今身在何方,还得想个法子来防着他才行。

    总之,如今时机尚未成熟,绝不能让谢砚之知道,她还活着。

    翌日清晨天刚亮,池川白就在屋子外头等着了。

    左右颜嫣也是个无觉可睡之人,索性敞开大门把他放了进来。

    池川白甫一进门,便瞧见桌上整整齐齐码放着五个奇丑无比的香囊。

    正当他愣神之际,颜嫣已然笑着凑近,指着桌上的香囊,道:“虽然它们都丑得千奇百怪,但你第一个挑,还有选择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