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因为天无绝人之路,习远经过一处暗道的时候,竟然听见了隐隐约约的求救声,像是夜里不安的梦话,在一处巷道之中久久回荡。

    声音很轻,且有气无力。

    是小孩子的声音。

    习远深吸一口气,这很有可能是个陷阱,但无论如何,他也无法坐视有孩子无辜死去这种事情发生。

    于是,他沿着声音传来的地方一路寻找,终于找到了某处暗门。

    那暗门用着极为玄妙复杂的阵法,看上去就十分叫人头大。

    习远是个朴实无华的剑修,自然不可能会这种东西,若是江天青来,说不定会解开这个。

    但阵修有阵修的法子,剑修也有剑修的法子,习远的办法十分朴实无华,就是用剑气硬轰开。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一道剑气落于阵法之上,阵法停滞了一下,随后被叠加的剑气和刀气轰开一道巨大的豁口。

    漫天烟尘扬起,复又落下,随之而来的便是扑面而来的热浪翻涌。

    热气几乎化为实质飞来,习远面前浮现出来了一道灵力屏障,堪堪挡住了这下冲击。

    再抬眼看去之时,眼前的景象几乎叫人屏住呼吸,只见触目之间皆是火焰翻滚的狰狞颜色,这地上有一处火焰大阵,随着阵法的流转,空气中的温度节节攀升。

    空间之内,一排排造型诡异的杆子立在空气之中,习远硬撑着结界,走向杆子尽头,那里吊着一个人。

    虽然说是人,但长时间的折磨之下,已经快看不出来人形了。

    高温、高热,几乎可以让任何东西濒临毁灭,习远周身有灵力阻挡,尚且觉得十分难以承受,更别说这几乎是肉体凡胎的小孩子了。

    在看到的一瞬间,他已经认出,这是消失的孩子之中的某一位了。

    丧心病狂,不可饶恕。

    习远心道,他的指尖探向那个小孩的鼻子下方,不出所料,早已经没有了呼吸了。

    一片死气沉沉中,小孩子双目紧闭,似乎陷入了长久的沉眠之中。

    那确实是一个生的很玉雪可爱的小孩子,习远甚至还记得在城主府她的父母是怎样焦急的神情,眼底尽是痛苦。

    “得罪了。”他低声说道,然后伸手,想要把她抱下来。

    下一秒,一股阴森森的气息自他身后袭来,习远下意识提剑格挡,整个人飞到另一侧。

    他看向后方,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黑雾,黑雾之中裹挟的是一个小女孩,两道殷红的血泪自她眼角落下,而黑雾翻滚之中,依稀可见别的小孩子的身影。

    他们有男有女,穿着同种款式的宽大白色袍子,间或发出轻轻的笑声。

    “月亮花!”

    “月亮树!”

    “今夜我来取你的人头!”

    ……

    他们一边笑,一边唱着音调诡异的歌谣,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习远,想要从他身上剜下一块肉来。

    “大哥哥!”中间那个满目血泪的黑发小姑娘抬眸看向习远,“你也是乘着月亮马车,来要我们命的人吗?”

    他必不可能是啊,习远心道,他如实回答,“我是受你们父母的要求,来这里救你们的。”

    说道这里,他话语之中带上了一丝痛苦,“很可惜,看样子是我们来晚了。”

    “父母!”一个白色的虚影笑道,“这么久了,他们还记得我们啊!”

    几乎肉眼可见的,看习远的眼神有了些许缓和。

    “你们不要听他的花言巧语!”一个少年容貌的小男孩于黑雾之中浮现,“他说不定是和那群人一样,也是来骗我们的!”

    “没错!”

    “大骗子!”

    “长得好看还会花言巧语的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

    ……

    习远无辜躺枪,正打算开口解释一二,中间那个小姑娘开口道:“你说你是来救我们的,你知道我们都叫什么吗?”

    叫什么,习远有些头疼,他虽然一个个看过这些孩子的画像,但实物和照片总是有区别的。

    他审慎道:“嗯,我尽量认一下。”

    然后就开始了他指鹿为马,一番极为离谱的认人,他是记得每个人的名字,但是对不上号。

    这些孩子,若是单个拎出来来还好说,凑在一起便十分让人头大,宛如在做连连看。

    到最后,习远无可奈何,面前那些小孩也被他气的够呛:

    “你竟然说我是他,他那么不要脸,我怎么可能是他!”

    “没错,我明明比她漂亮一百倍,你不要瞎说!”

    “你是猪吗,大哥哥!”

    ……

    习远:沉默是金,沉默是金,他心里默念着,挫败的想:小孩子果然是很难搞啊。

    但不可否认的是,这一番离谱的认人过后,那群孩子对他的怀疑程度大大抵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