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胳膊从燕逐尘手里抽出,垂着眼睫询问:“我还不知道……师兄找我过来所为何事?”

    闻言,燕逐尘眸色微敛,眼底的担忧化作云雾散去。

    他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先去主殿吧,我让童子为你备些茶点,师弟一路走来已是累极,歇一会再谈其他。”

    钟意晚答了好,抬眼看过庄严肃穆的宗门主殿,以及主殿外的平台前立着的威严巨鼎。

    据原著评论区的剧透所说,这口鼎被黑化后的男主用来煮了个人。

    原书的剧情钟意晚才看了五分之一不到 ,所以那人是谁他并不知道。

    一想到男主黑化,钟意晚就不自觉地联想到系统要他感化男主,阻止其灭世的任务,于是下意识地捏住沈倦的一片衣角。

    经过他这么一打搅,沈倦从巨鼎上收回视线。

    他一向抗拒别人同他亲密接触,可是新来的这个钟意晚……

    在心里默念数遍“负责”、“不跟他置气”以后,沈倦成功地把自己洗脑。

    甚至给便宜师尊传音,安慰他不用害怕,几位师伯都是儒雅有礼的修真界名人,不会说什么重话。

    这般举措成功换来了钟意晚更加蹬鼻子上脸的操作——拉衣角变成了拉手。

    沈倦原本得体的笑意一僵,却没有把手抽开。

    燕逐尘走出几步后似有所感般回头,便见到钟意晚满心欢喜地拉着他家徒弟的手,一副十分依赖人家的模样。

    迈出的步子稍滞,之后一切如常。

    等到了主殿,燕逐尘唤来侍童为钟意晚二人奉茶。

    钟意晚探头看去,这才发现殿内还坐了个小口抿茶的林颂知,不知道为什么,见了这个师兄他就觉得亲近。

    虽然林颂知跟姜南一样都是狐狸。

    “颂知师兄!”钟意晚拉着沈倦,老欢快地坐在林颂知旁边。

    林颂知微讶,瞧着人跟刚哭过似的,也不问怎么了,只是含着笑把手边的枣糕推过去。

    连语气都柔和了几分:“师弟喜甜,不如尝尝赤松小童子做的枣糕。”

    钟意晚哪有不应的道理,净手后拿起一块咬了一小口。

    软软糯糯的,入口后泛起丝丝甜意,但钟意晚私心觉得没有沈倦上午喂给他的那只酸梨糕好吃。

    这样想着,钟意晚又拿起一块枣糕,递到出神望向殿外的沈倦嘴边。

    沈倦下意识就要把他的手拍开,反应过来后抗拒地往旁边退了几步:“多谢师尊好意,只是弟子不喜甜食。”

    “好吧。”钟意晚有些遗憾地收回手,自己把那块枣糕吃了。

    沈倦偏头,沉默地移开视线。

    方才那块糕点都碰到他嘴唇上了,结果钟意晚就这样大大咧咧地吃了。

    算了。

    更直接更过分的事情都做过了,现在纠结这些也无用。

    林颂知用那双狭长的狐狸眼扫过两人,想到沈倦抱着人回来时的场景,还有他为钟意晚治伤时发现的某些痕迹。

    突然觉得自己坐在这里有点多余。

    无妨无妨,他们是两情相悦的就好。

    我林颂知就是个单纯善良的普通医者,什么也不知道。

    林颂知低头抿了口茶。

    不多时,燕逐尘从侧殿回来,阔步行至主位,大马金刀地坐下。

    他身后跟着的童子们恭敬地为钟意晚和沈倦二人奉上茶点。

    童子退下后,燕逐尘一挥手,朗声道:“师侄也坐下吧,辛苦你把小晚带过来。”

    沈倦婉拒了燕逐尘的客套话:“师伯客气了,路上耽误了些许时间,您不怪我迟约已经足够宽厚,现下弟子侍候在师尊身边便可。”

    如今他重回少年时期,应当知礼循规。

    长辈们论事,哪有小辈坐在一旁吃茶看戏的道理?

    因此他只是安安静静地立于钟意晚身旁。

    见此,燕逐尘笑了笑,也没再说什么,转而把话题重新引回钟意晚身上。

    “小晚,我听姜师弟说,下午的课堂上发生了些不愉快,你应当没有受伤?”

    “师兄费心了,我并未受伤,还要多亏沈倦护在我身旁。”谈起这个钟意晚就觉得心中憋闷,连着嗓音都平淡了些。

    白虎一事明显是姜南默许的,否则它不会目标准确地直奔自己而来。

    燕逐尘赞许地对着沈倦点点头,感叹道:“无事便好,不过小晚倒是教出来了个好徒弟。”

    钟意晚有些心虚地轻咳两声:“师兄谬赞。”

    原身就是个疯批变态,完全的散养式教育男主。

    而自己刚穿越过来,知识储备都不一定比沈倦这个做徒弟的强。

    燕逐尘笑笑:“师弟若能在解毒后拿回修为,也是修真界数一数二的至强战力。”

    这便是要直奔主题了。

    钟意晚捧起茶盏抿了一口,苦涩之后便是回味无穷的甘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