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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晚的山路并不好走,尽管石阶两旁贴的有照明符,可下山的路还是略显昏暗。

    至少在肉体凡胎的钟意晚看来是这样的。

    他鸵鸟似的埋在沈倦胸口,脑子里闪过各种恐怖故事。

    钟意晚自己吓自己,越想越害怕,骇得他不由自主地捏紧沈倦衣领。

    沈倦算是明白了,这人就是怕黑。

    南明离火随主人心念而动,化作一只只赤红蜻蜓环在两人身边,温暖热烈的光线成功勾起了某人的好奇心。

    钟意晚不再当鸵鸟,他从沈倦怀里探出头来,抖着发虚的手去够蜻蜓。

    长袖随着他的动作滑至手肘,露出了其下的紫红色牙印。

    沈倦看到后步子一顿,目光黏在那两排整齐的牙印上。

    “师尊,你咬的?”

    钟意晚正逗着蜻蜓玩儿,闻言看向沈倦,星眸里盈着水光,甚至连睫毛都是湿的,仿佛刚经历过一场情事。

    偏偏他本人毫无所觉,声音沙哑地开口:“淬体好疼,我为了让自己清醒,就咬了几口。”

    沈倦有一瞬的沉默。

    他知道钟意晚要洗经易髓的事。

    只是没想到这人真有那么强的毅力。

    挺让他刮目相看的。

    “下次不要做这种伤害自己的事,若要保持清醒,跟人说说话也是好的。师叔需要专心为你护法的话,跟弟子聊天也可。说起来弟子有一物想要送给师尊。”

    钟意晚被勾起兴致:“什么啊?”

    沈倦答得很快:“螺贝,回去了再给你。”

    萝贝,是萝卜吗?

    这次系统科普得很快:【螺贝是一种双向传音工具,不需要灵力就能传音,而且是实时的,跟打电话一样。】

    【因为螺贝大多都是成对出现的,所以常用做修真界小情侣之间的通讯工具,可谓是实时查点对象,检查外遇的一大利器。】

    听过系统的解释后,钟意晚面上笑意一僵,耳根不自觉地漫上红意。

    沈倦见他一直不说话,以为他不明白,便解释道:“海螺的螺,贝壳的贝,能够实现双向传音。”

    “师尊觉得自己意识不清的时候就用螺贝跟我说话,任何时候我都能回应。”

    沈倦自然也知道螺贝通常用在情侣中。

    可在他的观念中,一个东西的实用性远大于其背后的隐晦含义。

    钟意晚看着男主侧脸,赶在四目相对前慌乱地低下头:“你不是还有课要上吗?不会打扰到你吗?”

    沈倦不假思索道:“打扰倒算不上,今日理论课程已经学完,接下来只用复习和进行实战经验测试。”

    “我会去玉衡峰的宗门秘境里进行实战演练,师尊对着螺贝唤我,我会及时回复。”

    厉害,实战演练还能跟他说小话,这跟打游戏时回对象消息有啥区别?

    钟意晚被自己的想法惊到。

    好吧还是有区别的。

    沈倦不是他对象,而是他人美心善的小徒弟。

    虽然一直是徒弟在单方面照顾他的废物师尊。

    身边环绕着的赤红蜻蜓飞在前边为两人引路,沈倦想起林颂知的嘱咐,于是道:“师尊还是不要碰这些蜻蜓为好,林师伯不让你直接触碰热源。”

    钟意晚听话地放开火红一片的小蜻蜓,后知后觉地往沈倦怀里缩了缩:“可我冷。”

    寒冰玉髓的后劲太大,几乎要把他冻成根冰棍。

    甚至连说话时都带着团白雾。

    就跟刚从冰窟里捞出来一样。

    而且他直接错过了午饭和晚饭,现在属于又饿又冷。

    沈倦注意到了这一点,眸中划过思索。

    也不怪他不贴心,实在是因为他没有伺候人的经验。

    默了会儿,他把怀里的人暂时放到地上。

    钟意晚还以为他被自己弄得烦了,于是老老实实在沈倦旁边站好,在心里估算着他目前的身体状况,思考凭借自己走路回去的可能性。

    钟意晚四肢发软,直到现在还在轻轻颤抖着,而且两条腿被冻的有些僵硬,要是迈开步子的话很可能会直接从石阶上滚下山。

    钟意晚看了眼完全望不到头的山路。

    觉得自己很可能会被直接摔死。

    他想问沈倦为什么不让仙鹤来接自己回去。

    可转念一想,自己身体都僵成这样了,现在才站了不过一会儿就开始晃了。

    要是让仙鹤驼着他回去,怕是在半空就会被摔下来成滩肉泥。

    还不待他多想,钟意晚被件大麾裹起,沈倦为他仔细系好了束带。

    柔软的雪白毛毛簇着钟意晚略显懵逼的一张脸。

    他还没反应过来,怀里就被塞了两只油纸袋。

    做完这一切,沈倦把高束的马尾撩到胸前,半蹲在钟意晚前边,侧头看过去:“我背你吧,师尊。下山的路还长,你先吃这些垫垫,等回去了我再给你做其他好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