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父母终于肯支持自己的选择了,女孩当然很开心。

    出嫁那天,她乖顺地披上盖头,坐在新房里等啊等,等来的却是一个完全陌生的男人。

    那晚女孩的哭嚎声无人了解。

    也无人知道,夜半三更时,女孩穿着嫁衣跳了河。

    那条淹死男孩的河。

    两人的冤魂在地府相见,这才得知他们遭受蒙骗,生生错过了彼此。

    因为抱憾而死,所以他们怨气不化,无法进入轮回。

    又因槐树有通灵之能。

    这对苦命鸳鸯便以此为媒介,得以重返阳世。

    男孩化作厉鬼,杀尽害他之人。

    天罚降下的时候,女孩自请成为镇守他的槐灵,只愿能够化解心上人的怨气。

    天神同意了。

    于是男孩带着最凄怨的阴森鬼气,被封印于姒水最深处。

    而女孩天生便身负至纯阴精,神魂轻易就与槐树融为一体,成为了镇守心上人的槐灵。

    听过沈倦讲的这个故事后,陈玄商二人俱是一阵沉默。

    “不明白我为什么说这个?”沈倦歪了歪头,耳边的流苏穗子随着他的动作一晃。

    “不,我能猜到你的意思。”李攸一向聪慧,很快就反应过来:“跟赵宅里出现的阴精,还有莫名其妙的冲天怨气有关吧。”

    沈倦微微颔首,算是肯定了这个说法。

    陈玄商左看看右看看,大大的眼睛里是更大的疑惑:“什么跟什么有关系?”

    他这样问完,同时收到了另外二人关爱智障的眼神。

    沈倦轻叹出声:“意思就是——故事里那个怨气滔天的厉鬼尾生被有心人放了出来。”

    “而且他已经被转移到了其他地方。”李攸的手搭到了陈玄商的肩膀上。

    眼中满是对傻孩子的慈爱:“你再想想我们在哪里感受到的怨气最大?”

    陈玄商:“?”

    陈玄商:“!!!”

    “你是说……”他一脸不可置信地在空中比划了个“赵”字。

    李攸讳莫如深地点点头。

    就在这时,沈倦感知到却邪剑那边的情况,登时脸色一黑:“这里不适合谈话,先回客栈再说。”

    “不跟赵家的人知会一声吗?”李攸觉得在没有撕破脸皮之前,还是得在赵家人面前装装样子。

    沈倦摇头:“不用,我提前跟他们说过,亥时以后不要再出来,明天我们再过来就行。”

    既如此,李攸也不再说什么。

    ——

    等三人回到客栈的时候,都已经是丑时了。

    整个客栈寂静漆黑,唯一的光亮来自于大堂最中央的桌子上摆的那盏将要燃尽的烛灯。

    沈倦四下看过,并没有观自在的身影。

    眉心狠狠一跳,他急冲冲地往二楼走去。

    留在原地的陈玄商和李攸两人眼观鼻鼻观心。

    默契地选择去陈玄商的屋子里等着沈倦回来,之后他们再一起探讨下一步对策。

    云间客栈二楼,沈倦推开房门以后并没有看到什么奇怪的场面。

    却邪剑正老老实实地护在钟意晚身边。

    而床上那人睡得正熟。

    沈倦急忙走过去握住钟意晚的手腕,仔细探查过他的身体状况。

    脉象正常,但被人下了织梦咒。

    这个法咒不会对中咒者的身体有害,反而会让人做很多美梦。

    因此常被父母用来哄调皮捣蛋的孩子睡觉。

    沈倦不信邪,再次探查过一遍,可依旧只有织梦咒。

    眉头拧成死结,他的心里闪过各种猜测。

    值得庆幸的是钟意晚无事,至于其他的……

    沈倦起身,抬手在床榻边布下几个守护阵法,低声嘱咐过却邪剑护好人以后才安心地退了出去。

    那边,李攸二人已经给宗门传过信,把傀线的事一五一十地都报了上去。

    注意到沈倦返回,李攸在圆桌上摊开一张章化城的地图。

    她指着泊月桥的位置问沈倦:“你去过水下面,有在那棵槐树底下看到什么东西吗?”

    沈倦回忆道:“树根处原本应该有个封印阵法,但被人毁了。时间隔得有些久,并没有魔气或者灵气残留在那里。”

    “除此之外,赵府那条河的河床上有黑气冒出来,但很少,若不是仔细看还发现不了。”

    陈玄商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恐怕河床下面是什么密道,而且咱们俩看到的那些白雾并不简单。”

    李攸疑惑道:“白雾?”

    “对,三更天的时候出现的,就是我让你困住的女鬼。”说罢,沈倦曲其一根手指指向地图:

    “赵宅内部的那条河最后通向姒水河,我追着女鬼过去的时候,她因为槐灵阻拦所以过不去泊月桥。”

    李攸不明白:“槐灵能够拦住女鬼,却拦不住人把尾生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