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升雷劫需要修者身负仙骨才能渡过。

    这是仙界设立的一道门槛。

    而一身凡骨的钟意晚注定越不过这个门槛。

    在他鼎盛时期尚且有不少人在背后嚼舌根。

    更别说如今从头再来一次了。

    莫惊春柳眉倒竖,冷哼道:“凡人修仙本就愚妄自大!修仙修仙,没有仙骨如何修仙?”

    “今日他能失掉记忆和修为,明日呢?渡劫后期的修为说没就没,由此便能知道培养凡人有多么不可靠!”

    林颂知好言相劝道:“小晚为我们宗门做出的贡献很多,他不应该……”

    “颂知,”姜南打断了他的话,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宗门庇佑他的前提是他是钟意晚,而不是其他什么人。”

    此话一出,纪云京率先炸毛,几乎是咬牙切齿道:“姜南,你什么意思!你难道忘了当年是谁替你受了那些苦?!”

    姜南面色发寒,狐狸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所以我才说了,先得确认这个人的身份。”

    纪云京气的嘴唇发抖,片刻后才哑着嗓子道:“他就是钟意晚,师兄在很早之前就用过往生镜了。”

    这件事姜南也是知情的。

    三个月前,白虎大闹课堂之后,他向燕逐尘报告了钟意晚的异样。

    于是燕逐尘和林颂知两人便用往生镜试探过钟意晚。

    但不知道对方使用的什么手段,竟然连往生镜都没有探出异样。

    姜南明白,物件、数据、记忆……这些都是可以被篡改的。

    但他的心不会。

    在这个人身上,姜南感受不到心中泛起的爱意。

    也就是说,眼前的人并不是钟意晚。

    明明纪云京也对钟意晚抱有那种想法。

    而且他看那人的眼神和自己一样,含着猜忌与顾虑。

    但纪云京竟然还会选择包庇他。

    疯了吗?

    姜南冷笑一声不再言语。

    身处话题中心的钟意晚丝毫不慌。

    今时不同往日。

    尽管修为还远远不够,但他的系统卡牌还是能够保命的。

    杀出重围足够了。

    现场气氛凝滞之际,一直从未开口的开阳峰峰主放下了手中茶盏。

    叮当的清脆声响显得格外突兀。

    季青临温润道:“小晚就是小晚,还能有谁?八年前他不也是性格大变过吗?”

    钟意晚垂眸看向腕上红绳。

    八年前,沈倦刚拜入太一宗。

    钟弈为了男主能够修炼,去巫族寻求不世秘宝。

    虽然最后成功了,男主踏上了仙途,但钟弈也死在了巫族,并由他的系统观自在继承了他的一切。

    钟意晚轻点两下红绳,收回了翻飞的思绪,捧起茶盏小口抿茶。

    燕逐尘环顾一周,看过神色各异的诸位峰主,最后落在镇定自若的钟意晚身上。

    他眉峰微动,看向默不作声的姜南:“小晚的身份不用怀疑,他就是太一宗的惊阙剑钟意晚。”

    “此事便就此揭过,接下来谈谈大妖的事情。”

    “姜师弟既然愿意除妖,不如与纪师弟同去。”

    莫惊春知道他是在转移话题,但大妖一事毕竟是他们天璇峰的疏忽,因此她并不敢怠慢,忙不迭交代了目前搜寻到的大妖痕迹。

    在莫惊春说完眼下掌握的情报之后,钟意晚难得开了口:“掌门师兄,我可以跟他们一起去吗?”

    “方才莫师姐也说了,那只大妖狡猾得很,我应当可以作为诱饵引他出来。”

    刚刚那会儿功夫里,钟意晚在当初复制粘贴过来的破碎记忆中找到了关于大妖的片段。

    那时候的“钟意晚”还是哥哥钟弈。

    他在下山游历的时候遇上了那只大妖。

    大妖无根无名,无情无心。

    没有人知道他从哪里来,只知道他修为高强,通过吸食人的精魄元神来修炼。

    更加诡异的是,他不死不灭。

    就算被杀死很多次,肉体被完全切碎,烧作齑粉。

    他还是能够完好无损地出现在人前。

    记忆里,大妖无恶不作,视人命如草芥,但他只对钟弈一人体贴包容。

    而他之所以能被抓住,也是因为他对钟弈的情感。

    在大妖的死缠烂打下,钟弈答应了他会跟他成亲。

    洞房花烛夜,钟弈将他迷醉,成功套出了大妖的弱点。

    这之后,钟弈联合埋伏在大妖巢穴附近的宗门长老将其抓住,困在锁妖塔里二十余年。

    如果要说这只妖最恨谁,那必须是“钟意晚”。

    由他做饵是有些危险,甚至听上去有些不自量力。

    但原著里说过,这只妖在逃出太一宗之后接连屠了五座城。

    钟意晚不想再看到花鼓寨中的惨象。

    小人物的命运又何尝不是命运?

    原著中的寥寥数语,却承担着无数支离破碎的家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