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意晚撸了把白鹤光滑油亮的羽毛,道:“沈倦呢?”

    钟太狗支支吾吾地答不出个所以然来,像在害怕什么。

    见状钟意晚也不再为难,转而问了钟太狗其他几个问题。

    一人一鸟正说着话,前院的大门发出“吱呀”一声响。

    绛衣少年从外面归来,刚跨进院门就看到了坐在竹凳上的钟意晚。

    第67章 宿主的命也是命啊

    “师尊。”

    冷不丁听到这道声音,钟意晚身子一僵。

    钟太狗比他还紧张,鹤躯一震,自觉地扑扇着翅膀后撤。

    直到跟钟意晚的距离有大半个院子那么远他才停下。

    注意到沈倦轻飘飘移过来的视线,钟太狗连忙假装自己是只未开灵智的凡鸟。

    哇哇哇!这小麻雀可真麻雀啊!

    还有这朵山茶花,可太花了!

    见那只蠢鸟是这样的反应,沈倦意味不明地发出声哼笑。

    不过一转眼的功夫,他的表情又恢复如常,重新变作那副温润知礼的好徒弟模样。

    钟意晚背对着他,感受到身后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整个人也愈发僵硬。

    与他的紧张不同,沈倦拼命压抑才不至于失态,悬在心尖已久的那颗巨石也终于落下。

    人有三魂七魄,人死则魂散。

    将钟意晚的命魂从地府带出之后,他和纪云京几人又赶忙搜集了剩下的魂魄碎片。

    原以为将魂魄搜集完整以后钟意晚就能苏醒了,谁曾想他竟直接陷入了沉睡。

    林颂知检查过钟意晚的身体状况。

    发现他之所以会出现此番表现,是因为他的命魂在地府时遭受过精神层面的创伤。

    对此,沈倦再清楚不过。

    钟意晚的创伤来自于哥哥的死亡。

    考虑到他是异世之人,因此,出于对钟意晚的保护,当林颂知询问沈倦是否知道钟意晚的创伤来源时,沈倦选择了隐瞒事实。

    事了之后,沈倦派手下暗中查探过观自在的情况,对方每日养花遛鸟,活的那叫一个悠闲自在。

    但在地府时钟意晚一口咬定他的哥哥已经死去。

    望乡台里看到的事情都是曾经发生过的。

    钟意晚真正的哥哥或许已经死了。

    那观自在又是谁?

    越是和钟意晚关系亲近,沈倦就越是觉得对方身上笼罩着层层迷雾。

    钟意晚从何处而来?来这里又是为了什么?

    曾经这些沈倦漠不关心的问题,现在都成了困扰他的难题。

    他想要挥散挡在两人之间的迷雾,去了解真正的钟意晚。

    沈倦走至自己心心念念许久的人身边,半蹲下身子微微仰头看向对方,放轻了声音问道:“师尊是刚醒?身体可有什么不适?”

    钟意晚打着哈哈道:“没有没有,哪里都好,你呢?怎么回宗了?”

    沈倦为他简单解释了巫族和大周朝之间的战事,全程语气平淡,仿佛在讲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

    “最近半年魔界和巫族那边都需要休养生息,并不需要我。”

    钟意晚朝着阿巴阿巴扮傻瓜的钟太狗抬了抬下巴,对沈倦小声道:“你是真不怕隔墙有耳。”

    他发现男主越来越摆烂了,以前好歹还会演两下,现在连自己的身份都毫不掩饰了。

    闻言,沈倦连半分眼神都没分给钟太狗,那双黑漆漆的眼睛里只映出钟意晚一人的身影。

    他扯了扯嘴角:“太狗是自己人,院子外罩的有隔音阵法。”

    “师尊想要问什么都行,我定知无不言。”

    目光交汇的那一瞬,钟意晚被他看得浑身别扭,于是率先移开视线,垂着睫羽捏紧衣角。

    他想问的东西太多了。

    比如沈倦为什么要喂他吃下千重错结出的恶果。

    为什么黑化值那么离谱。

    但现在明显不是问出这些问题的好时机。

    沈倦对他的好究竟是一时兴起,还是别有用心的捉弄,他都还不知道。

    换句话说,主动权尚不在他,在这个时候把关系搞僵无疑是自掘坟墓。

    沈倦见他一直不说话,唇角的笑意一点点消失。

    “师尊应该还记得在地府时看到的东西。”

    听到沈倦这样问自己,钟意晚假装一脸茫然地歪了歪头,但捏着外衫的手指却用力到指节发白。

    观他如此反应,沈倦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两人之间的气氛一时有些凝滞,就连一向神经大条的钟太狗都看出了现场气氛古怪。

    他识趣地没有再当电灯泡,转头将小麻雀叼到背上,带自己的小伙伴一起出去遛弯儿。

    沈倦飞快地瞥了眼一大一小两只鸟,继而看向神情紧绷的钟意晚。

    后者别扭地直起身体,含糊道:“睡得太久,我都快把心经给忘了,得去温习几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