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知道钟熠是造物主留在世界壁垒中的钥匙,沈倦也绝对不会伤他半分。

    见他望着一个方向出神,南渐微叹道:“你早在二十年前就已是渡劫后期的修为,无情道只差最后一步便可大成,之后飞升成神。”

    “当时没有被你斩断的那根情丝属于钟熠,对吗?”

    钟弈一悚:“别这样说,搞得我跟二宝有什么不正当关系一样。”

    “何况无情道的教义是要达到无身无我的大境界,度尽苍生诸苦。”

    南渐微恨铁不成钢道:“我的意思是你被那根情丝绊住了脚,你弟弟成了你飞升之路的绊脚石。”

    钟弈扯了扯嘴角,乐道:“什么绊脚石不绊脚石的?那是我亲弟弟,不是没人管的小石头。而且我都没有仙骨,谈何飞升?”

    “我活的那三十多年里,前二十九年都只能为了苍生大义而活。”

    “现在我死都死了,你就让让我呗。”

    南渐微神色怔忡,眼眶再次染上红意。

    钟弈没有仙骨,丹田和灵根都是人造的。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十六岁那年一剑惊鸿,于灾疫中悟出逢春剑意,救千万人于水火。

    之后又舍命引着故人之子入了道途,哪怕死了,都还在用自己的剑心护佑巫族百姓。

    钟弈就像没意识到现场气氛沉闷似的,笑道:“南长老,拜托你个事儿呗。”

    他少有求人的时候,这一生大多都是别人有求于他。

    因此南渐微闻言微怔,她攥紧帕子,道:“你我之间不必如此客气,有什么事你尽管开口。”

    钟弈枕在手背上,缓声道:“我想见一次我家二宝。”

    第84章 最好的笨瓜

    “咳……咳咳……”

    江妄垂死病中惊坐起,忽然又被压下去,整个人都不好了。

    潭中水冷得几乎要把人的骨头冻僵冻碎,隔着层护体灵力都能激得他寒毛竖起。

    钟意晚连忙撑着青石直起身,接着一把拉起浑身湿透了的江妄,飞身落在距离丑怪物十多尺远的地方。

    他好歹也算是见识过大世面的人。

    刚刚和怪物突脸确实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但反应过来后就没那么震悚了。

    钟意晚往两人身上甩了个蒸干术法,瞥见江妄面色发白,身上还冒着寒意,他便取出一只暖玉丢给了对方。

    自暖玉上逸散出来的精纯火灵力把江妄整个裹起。

    感受着怀中的暖意,江妄一时间愣住了。

    他还以为这人讨厌自己。

    江妄握紧那只暖玉,抬眸看向潭边的怪物。

    站在他身侧的钟意晚取出一柄泛着青绿色灵光的长剑,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不远处的那只丑怪物。

    他的神识探测不到怪物的修为,造成这种情况只有三种可能。

    一是对方毫无修为,仅仅只是凡物。

    二是对方用某种法术隐藏了修为。

    这种情况在修真界中很常见,钟意晚在下山历练的这段时日里就没少这样干。

    三是最糟糕的一种可能,那就是对方的修为在他之上。

    钟意晚习惯性地往最坏的可能中想,他一边警惕着多头怪物的下一步动作,一边头也不回地对江妄说:

    “江道友,你会两仪平天术吗?”

    江妄缓了缓神,肯定道:“会。”

    意识到钟意晚想做什么,他压低了声音,迟疑道:“这里空间太小,要是塌了的话我们也跑不了。”

    长着十二颗头的怪物如木偶般僵硬地挪动着勉强能被说是四肢的东西,一寸寸朝着两人爬过来。

    钟意晚眸子一寒,冷静地回复江妄:“道友说错了。”

    “只有这里塌掉,我们才有活路。”

    从刚才起系统就没再说过话,无论钟意晚如何呼唤都得不到回应。

    这种情况只出现过一次。

    就是章化城时的赵家密室那一次。

    那时钟意晚的意识被拉入了一个高阶幻阵。

    现在的情况也跟那个时候差不多。

    不过当时拉走钟意晚意识的是幻阵。

    而眼下的则是一场虚无缥缈的梦境。

    眼见着那只怪物离他和江妄更近了,钟意晚嫌弃地蹙眉,忍下想要干呕的冲动,在脑中回想自己先前在书上看到过的法术口诀。

    目前他无法利用系统使出更高级别的法术,只能依靠自己的修为。

    如果等会儿不能一下子把这里炸掉的话那就麻烦了。

    钟意晚横剑于胸,以剑为引,将之作为定阵灵宝,随后他在心中默念法术口诀。

    灵剑感知到主人意图,兴奋地发出剑鸣。

    自剑格上依稀可以辨出“浊灾”的字样。

    站在他身侧的江妄仍有些迟疑。

    借着石洞里胡乱分布的荧光石,他得以看清这处空间的大致形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