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觉得这种味道那么熟悉了。

    先前在巫族禁地解毒时,他在哥哥的怀里闻到过。

    心跳蓦地漏掉一拍。

    钟意晚手忙脚乱地合上书,把自己裹到了被子里装死。

    赵闻道已经给他检查过身体了,方才从墙上摔下来并没有伤到哪里。

    得亏沈倦七天前解开了他的灵力封印。

    有灵力护体在,他才不至于伤筋动骨。

    今日当值的小医官正在给他熬药,殿内只剩他一人。

    他掀开被子一角,安静地看着那本躺在眼前的风物志。

    为什么这上边会有哥哥身上的香味?

    说起来……

    哥哥说过,世界壁垒上的缝隙是因为穿书局多次连接异世,所以打破了不同世界之间的界限。

    但红铃却说,缝隙的成因是造物主想要创造新的世界,是他们那种拆东墙补西墙的愚蠢行为所造成的恶果。

    钟意晚只觉得思绪乱成了一团毛线。

    很多问题他都想不明白。

    比如涿阳秘境里那位已经陨落多年的神灵,黎惑。

    那人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钟意晚心烦意乱地捂住脑袋,把自己蜷成了只虾子。

    他来这里已经有一年了。

    越是想要了解这个世界,他就发现脑海里的问号不减反多。

    沈倦也好,哥哥也罢。

    他们都不想让自己蹚这趟浑水。

    对他的保护太过了。

    钟意晚不想当个只能旁观,什么都做不成的废物。

    哥哥已经……

    他不想让沈倦也那样。

    身体还在发热,但他却觉得像在冰窟里一样难熬。

    那股魔气遇上了筋脉里横冲直撞的灵力。

    此时双方正斗得难舍难分,完全不顾身体主人的死活。

    钟意晚颤着手把被子拢紧。

    对了。

    还有一件事不明白。

    正常人……不,就算是修道天才。

    修为的进阶速度会像他这样快吗?

    太古怪了。

    ——

    藏星宫。

    除了沈倦,在场众人的神色都不大好。

    尤其是与乔乔交好的小伙伴们。

    红铃少见地沉了脸,静静地立在沈倦身后,明眸中满是杀意。

    南寄欢上前一步,仔细检查过乔乔的情况,片刻后一摊手:“死透了,七天前就死了,魂魄也没了。”

    沈倦正在用锦帕擦拭手上染到的污血,闻言撩起眼皮环顾一周:“今日之事,谁也不许对君后告以实情。”

    “他若问起,就说乔乔出宫游历去了。”

    众人哪有不应的道理。

    沈倦拔出插在地上的却邪剑,银白剑光一闪,从乔乔头颅中拔出的那颗黑色长钉已被斩为两截。

    沈倦收剑入鞘,吩咐道:“把她的尸身拖下去,以业火焚骨七日,直至傀线被全部燃尽,最后好好安葬。”

    “红铃,告知几位大将,让他们做好准备,傩元节后踏平鬼界。”

    红铃阖眼躬身,身形一闪消失在了原地。

    南寄欢指了指三只已经死掉的蛊虫:“我去查这个?”

    “如今正是收拢西域势力的关键时刻,这些西域毒蛊着实来的怪。”

    “按理来说,应长策这种丧家之犬不可能跟塔依汗合作的才对,毕竟塔依汗那么骄傲一个人,根本看不上应长策这种小人。”

    沈倦眉峰一低:“你和陶子隐去一趟大统领府。”

    想到什么,他斜眼看过来:“可以跟李攸传个信,让她跟你一起,她与塔依汗有交情在,办事能够方便一些。”

    南寄欢一挑眉,爽快地应了下来。

    见沈倦往外走去,陈谌连忙跟上,小声道:“两月后就是问道大会。”

    “老大你也知道,有心人从中作梗,修真界那边的形势对你并不好,世家和宗门那边都有往你身上泼脏水的意思。”

    沈倦毫不在乎哦了声:“骂的是新任魔皇应逐星,关我太一宗弟子沈倦什么事?”

    陈谌一噎,瞪圆了眼不可置信道:“老大你……不会是想去参加问道大会吧?”

    沈倦无甚表情:“太一宗摇光峰弟子沈倦,卧底魔界多年。”

    “最终成功打入敌人内部,一路过关斩将,成功混到了魔皇的位置。”

    陈谌:“……”

    “不是,这也太离谱了。”

    沈倦扫了他一眼:“你这不是也知道吗?”

    他歇了戏耍的心思,直接道:“我不去问道大会。”

    “朝中各党势力复杂,现在不是离开永夜宫的好时候。”

    陈谌不解:“那钟长老怎么办?他已经离宗太久,这次是一定要回去去露个面的。”

    “万一某些人捉住他来威胁你……”

    沈倦看他一眼:“无事。他也不去,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陈谌搓了搓胳膊,小声嘀咕:“什么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