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修真界不过是一盘散沙。”

    “随时都可能被应逐星的铁骑踏平。”

    “颂知,到时候你还会是太一宗的天玑峰峰主吗?”

    林颂知背对着他逆光而立,褐色的狐狸眼中看不出什么情绪。

    燕逐尘越过他向后走去时,林颂知拉住了他的衣带。

    “宗门于我有大恩,这一点颂知不敢忘。”

    燕逐尘表情淡淡地移来视线:“希望你真如你所说那般。”

    待他走后,一只火红的小狐狸从殿外的灌木丛里跳出,乖巧地依偎在林颂知腿边。

    林颂知抱起小狐狸,轻轻道:“刚才的话你也听到了,记得告诉星儿,让他近来不要联系我。”

    想了想,他补充道:“还有,让他照顾好小晚。”

    “修为进阶太快并非好事,他的身体会受不住,最好把灵力封起来。”

    小狐狸亲昵地蹭过他的下颌,随后从他怀里跳出,很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

    “阿嚏——”

    钟意晚揉了揉发痒的鼻尖。

    化神期之后就是洞虚期。

    短短九个月的时间,他进阶到了别人十九年都难以到达的高度。

    事出反常必有妖。

    系统检查过他的身体,一切指标都很正常。

    他问过奉常司的医修,可对方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况。

    因为修为进阶得过快,钟意晚时不时就会出现高热、晕厥、躯干疼痛的异样情况。

    可这并不是他能控制的。

    灵气就跟疯了似的往他的丹田里钻。

    原本他还认为这是好事。

    但眼见着自己正在爆体身亡的路上一去不返,钟意晚只得将自己的灵力再次封印。

    他心不在焉地堆了只丑了吧唧的雪人。

    新来的侍女玖柒怕他冻着,忙取了手炉过来。

    钟意晚脱下被雪打湿的兔毛手套,道了谢后从她手中接过了暖乎乎的手炉。

    玖柒是位面冷心热的大姐姐,和红铃一样都是龙骁卫。

    钟意晚放空目光看向藏星宫一角。

    那里是乔乔偷懒摸鱼时最喜欢待的地方。

    玖柒注意到他的目光,躬身行过一礼:“外面冷,君后不如回去歇着?”

    钟意晚眼睛一转,四下瞅过以后附在玖柒身边悄悄道:“在屋里待得太久,我都要发霉了。”

    “可以去宫外走走吗?”

    想到沈倦的吩咐,玖柒毫不犹豫道:“可以。”

    钟意晚眼睛一亮,整个人的心情都好了不少。

    玖柒带他换了套衣服,两人简单地做过易容便出宫了。

    出宫以后钟意晚直奔张远客的书局。

    玖柒看着熟悉的路线,淡淡地开了嗓:“这样的人城里还剩十四个。”

    钟意晚一愣,狐疑道:“你是说……”

    玖柒:“其他三界来的探子。”

    “危害性不大,留着另有他用。”

    钟意晚蹙了蹙眉,就听玖柒接着道:“文远书局的那位老板原本也该被清理掉,但不知为何被君上留下了。”

    钟意晚知道这是因为自己求过情,沈倦答应过他不动张远客。

    马车在书局门口停下,玖柒扶着钟意晚下了车。

    出乎意料的是,张远客似乎算到了他会来,现在已经站在书局门口等着了。

    钟意晚下车以后,张远客规规矩矩地行过一礼,乐呵道:“还请君后移步东阁。”

    看到钟意晚身后冷着脸的玖柒,张远客恭敬地一拱手:“见过大司马。”

    玖柒为钟意晚系好大麾,面上无甚表情:“现在没有大司马,只有君后身边的侍女玖柒。”

    魔界与其他三界不同,一向讲究强者为尊。

    女子可以在朝中做官。

    已出嫁的妇人上街时并不需要家中男子的陪同,更不需要头戴幕篱遮遮掩掩。

    张远客一笑,对两人做了个请的姿势。

    去东阁的路上,玖柒仍旧没有放松警惕,右手一直握在腰间的佩刀上。

    张远客略显无奈:“整个晏京都在君王脚下,无人敢做掳他所爱的混账事。”

    “别人不敢,草民更不敢。”

    玖柒淡淡地扫了他一眼:“先生出宫前曾是先王的御用调香师,怎会连防人之心不可无的道理都不懂?”

    张远客眼神复杂,没有再说什么。

    把钟意晚二人请进东阁以后,张远客又去小厨房带了壶热茶回来。

    坐下后他直接道:“不知君后今日找我所为何事?”

    钟意晚看了眼玖柒。

    对方抬手布下隔音阵法后便握着刀闭目养神,完全没有探听他们谈话内容的意思。

    犹豫过后,钟意晚还是道:“张师兄。”

    张远客含笑点头,将手边的糯米团子推了过去。

    “我知道你不是小晚。”

    钟意晚并没有觉得惊讶,他捏着装有热茶的茶杯暖手,安静地等着对方的未尽之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