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南缓缓舒了口气,道:“小事。”

    “倒是你,这些时日都在哪里?”

    “你也真放心钟熠独自闯荡修真界。”

    钟弈声音低沉:“最开始时,我不知道他来了这里。”

    他低声自语:“我多付出点也没问题,只要他能安安稳稳的,这就足够了。”

    修者耳聪目明,即便他的声音轻的不像话,姜南还是听到了,他眼皮子一跳。

    “小晚,你没必要牺牲自己成全别人。”

    他看了眼老实待在小溪边的钟意晚,道:“虽然我不是很能理解,但我还是想说。”

    “钟熠好歹也是个能够独当一面的成年人,你没必要这么小心地护着。”

    钟弈抬眼直视他:“那做个假设,假如他与鸿元大陆的存亡息息相关呢。”

    “如果他死了,鸿元大陆就会恢复以往的安定,你会让他死吗?”

    姜南一顿,神情变得严肃异常:“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钟弈摇头:“我说了,只是做个假设。”

    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姜南答道:“牺牲一人拯救无数人的方法我不赞同。”

    “这跟邪魔歪道的献祭没什么不同。”

    可他接着道:“但如果真有那么一天的话,或许他会被无数个想要活下去的人逼死。”

    钟弈扯了扯唇角:“师兄心思通透。”

    姜南不是傻的,他隐约察觉到什么,于是道:“我的意思是你好好的,不要做傻事。”

    “现实不存在这样的假设,不是吗?”

    钟弈做了个深呼吸,嗯了声:“对,不存在这样的假设。”

    姜南仔细地瞧着他,生怕漏过钟弈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见对方表情如常,他道:“小晚,你若是遇到什么事了尽管说出来就好。”

    “你不用独自撑着,我也可以帮你。”

    钟弈浅笑着摇摇头:“还是那个假设,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姜南抿直唇线,用沉默回答了钟弈的问题。

    钟弈的眸光稍暗,之后什么也不肯说了。

    他撤了隔音阵法,径直走向堆着鹅卵石玩儿的钟意晚。

    姜南脸一沉,横起折扇挡住他的步子。

    “小晚。”

    “你别把事情都藏在心里。”

    “那个假设究竟是真是假,钟熠和你……”

    钟弈撩起眼皮,轻轻推开了横在自己身前的折扇。

    握在扇骨上的指节发白,姜南不甘心地要去捉他的手,却被钟弈满面漠然地避开了。

    “师兄,你逾矩了。”

    姜南咬紧牙关,一时间气上心头。

    他几乎是一字一顿地从喉咙里挤出话来:“他就那么重要?”

    “难不成杀了他以后真能让世界壁垒上的缝隙全部合上?”

    “明明他是那样一个呆笨憨蠢的人。”

    如果没有林颂知耗费心血为他淬体。

    没有纪云京手把手教他剑法。

    他能做什么?

    可看着钟弈浸满冷意的眸子,姜南还是没能把这些话说出口。

    直觉告诉他,他要是把这些话说出去了,钟弈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他。

    钟弈不带什么感情地瞧了他一眼,又迅速移开视线:“钟熠是我唯一在乎的人。”

    “我心甘情愿付诸一切去护着他。”

    姜南嘴角翕动,压抑着怒火道:“他也可以独当一面,你没必要……”

    钟弈转过头去,声音冷涩:“姜南,他才来修真界一年。”

    “如果不是钟庭他们父子俩,他根本不用来这里。”

    “钟熠本可以在现世里过着安稳的生活,而不是现在这样提心吊胆地活着。”

    “一年的时间啊,他一个长在和平环境里的人,为了自卫杀过人,也被人背刺追杀过。”

    “抚幽城的大灾以后,那群愚人都是怎么编排羞辱他的,你心中清楚。”

    “他是呆了些,可他要是不学的乖一点,笨一点,他早就郁结于胸,心力衰竭而死了。”

    语毕,钟弈毫不留情地抽身离去,墨色瞳孔里翻滚着浓重厉色。

    从姜南的态度来看,他绝对不能知道钟熠就是鸿元大陆的钥匙这件事。

    不然钟熠绝对活不了。

    他提点到这里已经足够了。

    至于姜南会怎么想都与他和钟熠无关了。

    秘境里有他护在钟熠左右,出去了还有沈倦。

    姜南不会有机会伤害到他的二宝。

    他费劲巴拉地做了这么多。

    就是为了让钟熠能够无忧无虑地活下去。

    任何会伤到钟熠的人他都得小心地提防着。

    “哥?”看他走到自己身边,钟熠揉了揉鼻尖,站起身后问道:“你们这么快就说完话了?”

    钟弈摇头,为他将兜帽戴好,指尖蹭过钟意晚的侧脸时,触碰到了一片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