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钟弈就在眼前,他却总觉得对方下一瞬就能化作清风散去。

    越是这么想,钟意晚的心中就越发焦躁不安。

    他小心翼翼地抓住了钟弈的手,试图获得一点心理安慰。

    钟弈眉眼一软,弯眸笑出了声:“二宝,你拉住我的手,我怎么结法印呢?”

    他指向两人面前的骨塔:“再不把大祭司留下的阵法改掉,就算是作为钥匙而存在的我们,也会被阵法吸成人干的。”

    钟意晚扁嘴,转而抓住了他的一截衣角。

    钟弈揉了下他的脑袋以作安抚,接着以灵力割破自己的手指,点上属于那只大祭司的头骨。

    某个瞬间,整座水下城市发出了一阵剧烈地震颤。

    随后以骨塔为中心,无数的血红色咒文自沉积物下显现。

    钟意晚心中的不安更甚,他来回打量着周遭景象,不动声色地向修改阵法的钟弈贴近了些。

    钟弈一顿,分出部分心神将钟意晚护在自己身前。

    他很熟悉这里。

    更熟悉这个古老的献祭阵法。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阵法的修改工作便已收尾。

    钟弈松开搭在钟意晚肩膀上的手,语气轻松:“我在应劫阵上稍微动了几笔,它现在会是属于你一人的聚灵阵。”

    “接下来一个月你待在骨塔里就好,直到把剩下的神格消化掉。”

    钟意晚最后道:“哥,我的修为……”

    钟弈抬起右手捏住他的脸,打断了他的话:“吸收掉神格以后你会直接成神,相当于白日飞升,而且没有飞升雷劫。”

    “神灵的体魄与肉体凡胎并不一样,你不用担心修为上涨得过快而导致肉身损毁。”

    “聚灵阵的存在是为了保护你,消化神格的过程会消耗巨大的灵力。”

    “你需要有足够的灵力作为支撑。”

    “离秘境关闭还有最后一个月的时间。”

    “你需要在此期间把神格吸收掉。”

    语毕,他轻轻一推,将钟意晚推进了骨塔内部,继而在入口处结起屏障。

    一道薄薄的屏障之隔,钟弈背过身去,抱着惊阙剑为他护法。

    钟意晚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几次过后,他还是选择把话压回心底。

    他曾问过钟弈,为什么要把神格留给他。

    钟弈的回答很简单,只说是为了让他好好活下去。

    钟意晚明白。

    按照他现在修为增长的速度,顶多一年半他就能突破渡劫期。

    他没有仙骨,无法扛过飞升雷劫。

    到时候只有死路一条。

    有了神格以后他就能跨过飞升雷劫,实现原地飞升成神。

    某种意义上算是“保研”了。

    不过……

    钟弈为什么会知道保研这个概念?

    哥哥跟自己不一样。

    他在很小的时候就来了这个弱肉强食的修真界。

    所以为什么他会知道这个词?

    钟意晚明里暗里试探过几次。

    可钟弈比他圆滑的多,每次都能把他糊弄过去。

    随后快速转移钟意晚的注意力。

    越想心越乱,这样的状态根本不适合打坐修行。

    钟意晚只得压下脑中的各种想法,在心中默念清心咒,以求让自己快速冷静下来。

    身后的人过了许久才入定,钟弈垂睫,右手大拇指不自觉地搓捻指腹。

    珀海之外就是情天孽海。

    离开桃林时玄都说的……

    他在情天孽海里究竟看到过什么东西?

    还至于删除记忆?

    待到身后的钟意晚彻底进入状态,开始吸收神格。

    钟弈对惊阙剑低声嘱咐过几句,接着身形轻晃,很快便消失在原地。

    ——

    一旦开始闭关修炼,对于时间的概念就变得极为模糊。

    待将神格全部消化完毕,时间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月。

    钟意晚牵挂着守在外面的钟弈,所以有意识地加快了吸收神格的速度,因此提前结束了闭关。

    他从入定中醒来,睁开眼时,眸底隐隐有金光闪过。

    他活动了下僵硬的身体,抬眼看向前方。

    骨塔外的暗红色咒文闪动几次,随后便不堪重负般崩解消弭,熔进了湖水中。

    经钟弈修改过的聚灵阵即将崩溃,守在骨塔外闭目养神的钟弈蓦地睁开眼。

    他解开骨塔入口处的屏障,一把扯过满身天道法则的钟意晚,带人使用缩地千里从水下传送走。

    两人落在七峰峰顶的某处古亭里,在这里刚好能够看到整个珀海的样貌。

    钟弈在两人身上施了蒸干水汽的术法,接着一刻也不停地带人御剑直奔秘境出口。

    注意到他脸色苍白,钟意晚担忧地探出脑袋:“哥,你怎么了?”

    钟弈勉强扯了下唇角:“二宝,你闭关的时候秘境里发生了些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