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倦的脸瞬间黑成了锅底,周身气压也跟着一低。

    恰在此时,一位身材魁梧的魔将骑着双翼鬃狮兽飞至沈倦身边。

    魔将动作豪迈地行过一礼,垂首朗声道:“王,既已迎回王后,可要进行下一步行动?”

    沈倦压下脾气,沉着嗓子道:“暂时不用。达赤那,你领着人撕开秘境入口,去寻一个人。”

    “那人和钟熠的相貌完全相同。”

    “找到他,确认他是死是活。”

    达赤那拱手应下,骑着鬃狮兽飞远了。

    秘境入口处,被困住的各路修士正在破口大骂。

    钟意晚静心闭关的那段时间里,修真界新增了数十处裂隙,也就是修士们口中的异纹。

    好在这些裂隙中并未出现异界恶兽。

    修真界也就没再发生东海夷洲那类惨案。

    但灵山秘境中裂隙就不一样了。

    秘境的两处裂隙里都有异界恶兽向外涌出。

    它们并非此世生灵。

    因此不受鸿元大陆的天道法则束缚。

    所以它们无视了灵山秘境对于修为的限制。

    从裂隙中跑出来以后,大群恶兽在灵山十峰里肆意屠杀。

    即便宗正盟及时做出反应,召集了各家各宗的隐世大能前来助阵。

    可逃脱不及的修士们还是葬身于恶兽口中。

    尤其是元婴期以下的修士,死伤尤为惨重。

    要知道,异界恶兽的修为最低也能比得上元婴期大圆满的修士。

    即便侥幸逃脱,秘境外还有声势浩大的魔界军队在等着他们。

    真可谓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偏偏魔皇还是有备而来。

    以灵山秘境的出口为中心,方圆百里都被某种压制灵力的阵法笼罩。

    修士们出来之后不久就会发现自己无法调动灵力。

    而失了灵力的修士连凡人都比不得。

    如今宗正盟和修真界其他势力的援军全被魔皇率领的军队拦在了七百里外的湖州城。

    灵山秘境外的诸位修士正是孤立无援的时候。

    得知魔皇此行只是为了迎回他的魔后。

    本就忿忿不平的修士们愈发恼怒。

    眼看着十余位渡劫期的魔将合力,意欲将秘境入口撕裂。

    再也忍不住的修士们怒骂道:“应逐星小儿!”

    “你想死别拉着大家一起!”

    “秘境里都是些异界恶兽,钟意晚已经出来了,你还要做什么?!”

    沈倦在钟意晚的后颈烙下过星纹。

    即便相隔万里,他依旧能够感知到钟意晚的相关状况。

    因为知道钟意晚正在安全的地方闭关消化神格。

    所以他才会隐忍不发,直到对方即将出关才有所行动。

    魔界的探子遍布四界。

    前脚灵山秘境里出现了裂隙,后脚沈倦就接到了属下传来的信息。

    他的视线扫过一众面容熟悉的修士,最终落在被两名魔将压制住的江家家主江勉身上。

    见火凤上立着的人一言不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修士们说的话愈发难听起来。

    “竖子应逐星!”

    “你缺德事做尽,与叛徒钟意晚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一个是见不得光的魔界弃子。”

    “一个是上不得台面的男宠。”

    “当真绝配!”

    围在这群修士旁边的魔将俱是脸色一变。

    刚要出手,就听利箭破空而过,径直射穿了那名修士的头颅。

    玄铁长箭斜着从口中刺穿,射穿喉部,沿着脊骨将修士的尸体死死钉在了地上。

    沈倦瞥了眼从长弓上收回手的塔依汗,或者说努尔嘉。

    对方已经恢复了女儿身。

    即便没有易形丹的加持,她依旧身高八尺,几乎比得上沈倦。

    努尔嘉身形颀长,裸露在外的右臂满是磅礴有力的肌肉,其上还有黑蝎刺青。

    她踩在西域神雕的背上,爽朗大笑:“我这一箭射得可不错,还望君上回头赏我几只紫玉瓦腾盏。”

    “我家卿卿整日闹着要用瓦腾盏装葡萄酒,奈何最正宗的瓦腾晶石都在国库里存着。”

    沈倦收回视线,淡淡地说:“少不了你的。”

    努尔嘉舔舔下唇,鹰隼般的碧绿双瞳一弯,抱拳道:“那我就在这里提前谢过君上了。”

    沈倦收回视线,就见怀中人不安地动了下。

    钟意晚身体发寒,脸色也不怎么好看,像只脆弱易碎的琉璃,好像下一瞬就能化作指间沙散去。

    沈倦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有这种想法,他的心情愈发低郁,表情也跟着冷了几度。

    “红铃。”

    “属下在。”

    “带他去飞舟里休息。”

    红铃躬身领命,接过钟熠后,抱着人几个闪身,轻盈落于中心处的那艘飞舟上。

    经过刚才那一箭,识时务的修士们纷纷住了嘴,一个个敢怒不敢言地抬头望向火凤上站着的那名玄衣青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