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诺亚方舟系统总司的语言学家和考古学家尚未破译“方舟”中的泰坦族文字。

    研究员们只以为阿赫忒瑞雅是被“造物主”遗留在方舟休眠仓里的最弱小的精灵,却不知道它其实是生命树的意识体。

    生命树会孕育种子。

    而种子负责维系两个世界的存在。

    知道真相的类人生命体们都不敢伤它半分。

    只有狂妄无知的人类科学家敢将它视作连牲畜都不如的实验品。

    钟如珩与阿赫忒瑞雅的初见算不上多美好。

    光团形状的意识体刚经历过一次电击惩罚,彼时正虚弱地缩在玻璃墙后面。

    钟如珩走近了才发现,他此行的研究对象,那只淡青色的光团,正像只被人遗弃的小动物那般蜷缩在房间的角落里。

    不知出于何种原因,他向上级申请,希望自己的团队能够监护阿赫忒瑞雅一段时间。

    那时,诺亚方舟系统总司的人正巧陷入研究窘境。

    无论他们怎么做,阿赫忒瑞雅就是不愿意配合科研工作。

    类人生命体没有人类应有的情绪。

    更不会因为暴力而轻易服从。

    科学家们的实验手段太过恶劣,竟险些将那团意识体碾碎。

    在即将碎裂的意识体中,科学家们看到了未来的蓝星将会面临一场灾难。

    一些人急切地想要看到更多预言,便试着将那团意识体弄得更碎。

    被逼到绝境时,阿赫忒瑞雅召唤了月球基地里的类人生命体,发动了一次暴动。

    暴动结束后,人类科学家死伤无数。

    而杀红了眼的类人生命体们也陷入了无休止的内斗中,同样伤亡惨重。

    最后活下来的只有那只最为弱小的光团。

    在这个急需找到突破口的关键时刻,钟如珩带着他的科研团队出现了。

    钟如珩是年轻一代科学家中最有实力的一位。

    他的背后不仅站着势力强盛的钟家,更站着一位在总司中极具话语权的导师,以及导师那边的人脉。

    如果他和他的团队能够从阿赫忒瑞雅那里找到什么解题关键的话自然是最好不过。

    上级层层审批下来,时间已经来到一年后。

    在手续审批期间,钟如珩一直陪在阿赫忒瑞雅身边,试图与对方建立联系。

    极具欺骗性的外貌,配合上斯文有礼的举止,令淡青色小光团格外亲近他。

    其他科研人员在进行研究时,总会把阿赫忒瑞雅关在特制的玻璃罩中。

    但在穿着实验用无菌防护服的钟如珩身边,光团是自由不受约束的。

    至少在光团自己看来如此。

    光团在完全封闭的室内随心所欲地飞来飞去,并不知道角落里安装着几十个监控和生命体征记录仪。

    长久的陪伴下,类人生命体阿赫忒瑞雅逐渐产生了情感。

    那时,它的心性尚且如白纸般单纯。

    它喜欢自由自在的感觉。

    喜欢反着光的,亮晶晶的玻璃柜。

    更喜欢任由它逗弄嬉闹,仍会保持风度的钟如珩。

    一年后,钟如珩终于得到了上级签署的研究许可。

    他的研究团队带领阿赫忒瑞雅通过了总司的各项检查。

    确认过它没有携带任何病毒,阿赫忒瑞雅被研究团队从月球转移到了蓝星。

    之后一年的时间里,小光团对人类生活的各项基本常识有了初步的了解,甚至学会了三种不同的语言。

    知道钟如珩已婚,并且与夫人育有一子以后。

    小光团便闷闷不乐地缩在钟如珩为它准备的房间里不愿见人。

    无论钟如珩和同行的科研人员怎么劝,它都不愿出来。

    那个时候宋知仪尚且在世,作为团队中唯一的女性,她似乎看出了什么。

    隔着门板,她与阿赫忒瑞雅聊了整整一晚。

    那晚过后,小光团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位一袭白裙,黑发黑眸的人类女孩。

    女孩和钟如珩长相相似,仅有的不同是眼睛下方的两颗小痣。

    旁人看了,估计会以为她是钟如珩的妹妹。

    有限的研究资料表明,类人生命体能够创造实体,随意变幻自己的外在形态。

    因此,对于阿赫忒瑞雅的变化,研究团队并没有过分惊讶。

    但钟如珩则不然。

    宋知仪用手肘推搡了下怔愣在原地,不知在想些什么的钟如珩。

    她的眼底布满青黑,掩在白大褂下的手腕上满是细密刀痕。

    宋知仪看上去疲惫异常,却强打精神道:“阿珩,你猜她的愿望是什么?”

    钟如珩茫然地摇摇头,说自己不知道。

    宋知仪弯眸:“小雅想成为最普通的人类女孩,过最普通的生活。”

    “学习、工作、社交……”

    “和喜欢的人一起去尝试各种新事物,一起旅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