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大姑娘。”葛嬷嬷吃力地道,脸上笑意渐深,“够了,够了……”

    这一生什么都经历过,幸亏得到侯府照拂,得以安度晚年,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葛嬷嬷没有见到第二天的晨光。

    猫猫拒绝了琳琅让她暂时回避的建议,坚持和丫鬟婆子一起帮葛嬷嬷换了寿衣。

    琳琅低声道:“大姑娘,这件事情我去告诉夫人一声吧。”

    猫猫坐在床边握着葛嬷嬷渐渐凉了的手舍不得松开,脸上犹带泪痕,声音却已十分冷静:“不用惊动别人,嬷嬷生前最是守规矩之人,现在不在了,也不想给别人添麻烦。”

    人都不在了,剩下的那些都没那么重要。

    仲灵第一次伸手搂住猫猫的肩膀。

    猫猫靠在她身上喃喃地道:“嫂子,我再也没有嬷嬷了。”

    说完,她泪流满面,无声哭泣。

    仲灵道轻轻拍了拍她后背:“大声哭出来,不必压抑。”

    哭出来就好了。

    猫猫却摇摇头:“那不体面,嬷嬷最重视体面。不管她在不在,我都要听她的话。”

    “真是个小傻子。”

    仲灵陪了她一夜,一起等到天亮。

    明九娘听说这件事情,派人替葛嬷嬷操办丧事,办得低调又体面,一丝不苟,算是符合葛嬷嬷生前的期望。

    办过这件事情之后,侯府又重归平静。

    不过这是暴风雨之前的平静,形式一触即发。

    然而宫中却不太平,皇后因为韩婵这件事情没有按照皇上的吩咐做好而被皇上责骂,心情十分抑郁。

    窦桂听说皇后又召她进宫,内心是抗拒的。

    第1522章 窦桂猜测

    窦桂一边梳妆打扮一边和琥珀嘀咕:“我是真的不想进宫去。姨母最近不知道受了什么气,也没人发泄,每次见了我就像见了仇人一般眼红,总要把我骂一顿。”

    背后议论当今皇后,琥珀哪里敢接话?

    她忙打开首饰盒道:“二夫人,您看您今日用这几支钗可以吗?”

    窦桂颇有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感觉,赌气道:“你随便挑,反正她老人家想挑我毛病,我连呼气都是错的。”

    琥珀不敢应声。

    窦桂还在碎碎念:“我怎么觉得就府里那个女人小产那件事,老夫人咬住了说有人动手脚,可是后来却没了音讯,这件事情怎么想都怎么觉得诡异。我有些怀疑,姨母是不是掺和其中了。”

    琥珀终于忍无可忍,壮着胆子提醒道:“二夫人,祸从口出。那是您嫡亲的姨母,更是天下间身份最尊贵的皇后娘娘。”

    “知道了。”窦桂不耐烦地道,“我这不是和你说吗?我能那么傻,跑到皇后娘娘面前说去?真是个蠢货。”

    琥珀忙认错。

    窦桂没有为难她,只是骂她:“那么没眼色,还不去给我找衣裳!”

    琥珀松了口气,打开箱笼找衣裳的时候她忍不住想,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侯府没有打骂下人的风气,感觉二夫人也不像从前那般总磋磨她了。

    大概这就叫近朱者赤吧,对她来说这是最好的消息。

    主仆二人很快装扮好,窦桂竟然还去和明九娘说了一声,得到后者许可才出了门。

    琥珀拍马屁道:“二夫人就是二夫人,奴婢就只想着这是皇后娘娘召见,赶紧进宫;竟然都没想到,这件事情要请示老夫人。”

    窦桂得意扶鬓:“那还用说!”

    她是志向高远之人——她要拿下小侯爷的,没有两把刷子怎么行?

    这段时间她夹着尾巴做人,专心琢磨明九娘的喜好。

    其实她也想琢磨小侯爷的喜好,奈何难度系数太大,她做不到,所以便曲线救国,转而“专攻”明九娘。

    她甚至想过给明九娘送几个美貌的少年,只不过因为目标太明显,容易被人误会是她想出,墙,所以犹豫再三忍痛作罢。

    不过这个主意她一直惦记着,说不定哪天还能践行一番。

    窦桂又道:“其实老夫人这人很好,你哄哄她,她不会让你吃亏;你不哄她,她也公道,给那边什么,多少也有我的份。”

    “就是就是。”琥珀连声附和,“奴婢觉得,您嫁进侯府,是掉进福窝里了。”

    “我也这么想。”窦桂拧着帕子,又想起迟迟没有睡到晔儿的伤心事,“其实我想通了,就是小侯爷真的不行,我这样不受气地过一辈子,也不亏。”

    “小侯爷不行?”琥珀瞪大眼睛。

    窦桂“嗯”了一声,“虽说他一直找理由,可是我后来想过,年轻时候血气方刚,谁不知道啊!国丧期间,皇上还偷偷宠幸后宫呢!我猜测,小侯爷那些话多半是托词。”

    琥珀受惊:“国丧这事您就别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