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什么时候到?”

    “为什么还不到?”

    “哥哥还会来吗?”

    陪在男孩身边的中年男子,隔着人群, 朝潘霖投来淡淡一眼。

    对方身居高位, 除了?对这个小儿子笑容多些, 大多时候都板着张脸不苟言笑,潘霖抵触他,但也有点惧他。

    “宝贝, 我出去打个电话。”

    他哄了?几句旁边的女伴, 推开她?,故意拿高手机假装拨打电话出去。

    哪能真打。

    柯野能回来参加这个十岁宴,他都佩服他的气度。

    潘霖叼了?根烟点燃, 蹲在树根下吞云吐雾。

    除了?树枝, 院落各处挂满了喜气洋洋的蓝白气球和彩灯, 连院子里的的露天泳池外也都散落着各式的乐高碎片。

    柯霆那样?刻板教条的人, 也肯容忍这些杂乱的颜色堆满家门。

    宠爱程度可见一斑。

    儿时的事他记得不多,但也记得柯野十岁生日喜事变丧事, 风言风语传得沸沸扬扬, 他家里茶余饭后也都聊的是那件事。

    只听说葬礼都没办, 捞上来火化后的骨灰盒就带回滨城的墓园埋了?。

    分神烟蒂烫到了皮鞋,潘霖连忙跳起?来。

    一抬头, 自家兄弟正不疾不徐地在他面前站定。

    男人穿着衬衫西?裤,袖口?微微挽起?, 温和优越中带了一丝倦懒。

    “不进去?”

    “这不是等你呢吗。”

    潘霖打量片刻,见他手里还拎了个乐高盒,啧啧着将烟碾灭,“还以?为你不来呢,没想到来就来了?,你还给那继子带礼物,这么大度?”

    柯野:“日子难得。”

    潘霖正想吐槽。

    真论日子难得,你oor当年拿世冠岂不更难得,媒体?采访时特地问了?柯霆对儿子拿下电竞比赛冠军有什么感想,结果对方就回了?八个字。

    ——“旁门左道,玩物丧志。”

    怎么现在小儿子玩乐高他不说了?。

    想想终究是人家父子俩的事,潘霖也不好愤慨,跟在他身后走了?两步,“美女大明星没跟你一起来?哦……差点忘了?人还在拍戏,你俩也没公开。”

    他看了?眼自?己貌美的兄弟,“没名没分的,小心色衰而爱驰,你可得盯紧点圈里那些小鲜肉。”

    柯野:“……”

    两人一进门,小男孩就像看到偶像般立刻跳下桌,朝柯野飞跑过来,环抱住他的胳膊,“哥哥”“哥哥”叫个不停。

    小孩话密,从期末考试倒数前三名说到乐高新款,潘霖烦躁地揉揉耳朵。

    旁边的男人竟还耐性十足地有求必应。

    “航航想现在拼?”

    “嗯!哥哥我们吃完蛋糕一起?拼巨轮吧!”

    “好。”

    人都来齐了?,生日宴才算正式开始。

    这在小孩眼里都是繁琐的程序,许完愿吹蜡烛,柯煜航就迫不及待地拉着自家哥哥到沙发上拼乐高了?。

    他人菜瘾大。

    拼一会就得抱着柯野求帮忙,再发出崇拜地“哇——”

    大家虽装作?如常,但也时不时朝沙发一隅打量。

    柯家长子确实一表人才,家里兄友弟恭,柯霆的事业说不定真要给他接替。

    “柯伯伯,您两个儿子都这么优秀,可真是好福气呀。”年轻女孩站在柯霆身侧,语带羡慕。

    柯霆也正目不转睛看着那处。

    看到相处融洽的大儿子和二儿子,他沉浊的眼瞳中难得浮出些许欣慰。

    或许是年岁长了?,身体?各项指标下降,他比年轻时候更向往亲人欢聚一堂,子女承欢膝下的情景。甚至想过一大家子人住在一起?,以?后还有孙子孙女热热闹闹。

    “柯先生看上去话少,没想到带孩子这么温柔,感觉以?后也是个好爸爸,难怪航航黏他呢。”

    “是么。”

    柯霆听出她?的话外之意,缓声:“我看航航也拼累了,我让保姆带他上去换套衣服,你陪小野叙叙旧吧。”

    女孩喜笑颜开,“谢谢柯伯伯。”

    说话间柯野已经站起身来,看到保姆将柯煜航抱走,安瑜朝沙发那处走去,但她?终归脸皮薄,见他步伐匆匆,也不好直接喊住。

    只好跟过去。

    一路跟着他往外走,踩过花园小径,环境也变得清幽。

    晚风吹过,男人寻了?个扶栏站定,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的白色衬衣被风吹得紧贴后背,显出一段挺直的脊背。

    是夏夜中难得的清爽。

    灯影只映出她和他,安瑜不免心猿意马。

    她?正要上前一步,忽然看到柯野举起手机,低笑了?一声。

    心悬在半空,安瑜见他转了?个身,连忙躲进月季丛后。

    “我的sweetie终于有空接电话了??”

    那语气是安瑜从未听过的低沉与宠溺,她?睁大双眼,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