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扬动了动,身形像是不经意地挡了挡姜别夏,紧接着朝着杜益川的小腿毫不留情地来上了一脚。

    “你管我图什么呢!”

    几个人又扯了几句,杜益川还不服地解释着,谁看人第一眼不看外貌难不成还看内涵?他也没说错啊!

    最后还是解扬催着俩男生走,姜别夏也才慢步走了出去。

    临离开教室前,单肩挎着黑色书包的男生脚步徐徐走在那两个人的后面,闲散地往后揉了把金色的头发,朝着姜别夏声音迂缓:

    “姜别夏,明天见。”

    说完没等她的回应便故自出了教室。

    班里钟表的指针指向六点十五,落幕的夏日斜阳偏爱地映照在男生的右肩上,姜别夏视线里的人背影熠阳,挺拔峻立。

    第4章

    12路公交车沿着春泽路一直驶到这条道路尽头的公交站牌,两旁的常青树也在此处洒尽绿茵。

    姜别夏背着书包在公交车重复的提示音中从后门走了下来,轻车熟路地绕过道路两侧高耸得需要仰着头才能看到顶处的公寓楼。

    越往里面走,便愈发能听到从巷子里传出来的各种声音,一楼没开窗炒菜时发出的刺啦声,夫妻间鸡毛蒜皮小事吵闹声,穿着大汉背心的上了年纪的老头们摇着扇子下棋时的叫喝声,闹闹哄哄。

    嘉祥居民巷子里的矮楼又破又旧,到处都能见到被贴着乱七八糟的广告纸,却也到处充斥着浓重的生活气息。

    姜别夏缓缓上到四楼,拿出钥匙开门,年头儿有些久了的老式防盗门,打开时常发出刺耳的吱呀声,没等她进门,对门先开了。

    “夏夏回来了啊。”

    姜别夏听着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极为自然地扭头,笑着招呼道:

    “张姨好。”

    面前身材微胖腰间还系了个半身围裙,面相极为和善的女人端着一盆豆包边递给她边笑着。

    “我一听都知道是你,周姐还没回来呢吧?”

    “我今天歇班蒸了点豆包,拿回家一会儿你和周姐都尝尝,好吃了给姨说,咱下次再蒸。”

    姜别夏有些不好意思,刚想开口说些什么手里便被硬塞上了。

    “别和张姨客气啊,赶紧拿上回家。”

    张琳华半推着姜别夏往家里走,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姜别夏双手端着那一盆豆包,急忙道谢:“谢谢张姨,一会儿我把盆儿给您送过去。”

    “成,不急用,什么时候送都成。”

    张姨的声音被隔绝在门外,屋里一片寂静,姜别夏先是把那一小盆豆包放到了厨房,接着回了自己的房间。

    姜母以前是全职太太,自打小学时姜父生病去世后,姜母便在离这不算远的一个小家具厂里找了份儿工作,平时下班时间比较晚,姜别夏每次回家也总是习惯了家里只有自己一个人。

    夏天,姜别夏的房间几乎全天都被阳光照射着,格外闷热,书桌上的小风扇呼呼地吹着,仿佛吹出来的都是热风,丝毫难以驱散热意。

    姜别夏定好做饭的闹钟,才慢慢地掏出书本。

    书本里不知道夹了什么东西掏出来的时候被顺了出来掉在地上,她低头找了找,看见了那块不显眼,课间没吃的软糖。

    姜别夏不自觉地脑海里便想起了男生那会儿硬要自己收下的神情。

    粉色的包装袋里面装着一颗透明带着粉红夹心的糖块,和男生张扬的性子一点儿也不符。

    姜别夏不懂解扬为何执着要自己收下,她或许勉强可以解释为真的还是因为水龙头的事情道歉,只是,在那之后的她却不能理解了。

    解扬那句让她好好关照新同桌,可是他真的缺自己的关照吗?

    转学第一天,就有不少人围在身边,又顺利地有了两个还不错的朋友,一天时间的交际似乎都要比她和班里同学这一年的交流都多了。

    很显然,他不乏关照。

    课间那会,姜别夏拎着水杯站在外面等座位上的人群散去时,想的是什么?

    姜别夏记起来那会儿自己看着被围住的男生,脑海里兀自涌现出来一句格外矫情的话。

    “如果说有的人生来就是主角,那么她以为,解扬便是这样的存在。”

    而姜别夏也极为清楚,自己不会成为这样的存在。

    两种性格差很大的人,仿佛像是无尽荒野上望不到头的两端天际,风吹过,都在向前移动,只是方向不同注定永远不见交汇线。

    书桌上的小风扇吹的时间久了突然发出一阵执拗的僵硬声,姜别夏思绪缓缓抽离,把手里的糖放在了最左边的收纳盒里,开始认真写起了作业。

    ——

    盛夏的夜晚,漫长,晚来。

    姜别夏写完作业,夜色已经迟缓落下,厨房的饭煮好温着,恰不多掐好时间,提了袋垃圾往楼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