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

    晨起的清风,飘飘散散地吹过间?歇颤动的树叶,居民楼里的四季桂开在九到十月,花香溢舒,夹杂着少年轻扬的嗓音。

    “姜别夏,要走了。”

    ——

    周一还是一如往常,过了个?奢侈的假期,迎来的依旧是繁重的课程和独属高三生的压力,课间?教室里一半翻着桌面上的卷子动笔忙碌,一半趴在桌子上枕着校服外套睡觉。

    姜别夏腾写着上节课讲过的题,解扬属于后者,正?趴在桌子上困倦地补觉。

    这人看着吊儿郎当,晚上给她拍物理题思路的时间?很多时候都是十一二点了,有时候甚至到凌晨一两点,也难免白天里会?犯困。

    解扬睡觉的姿势很随意,两本书一垫,脸直接贴上去,兴许是因?为个?子太高,背部很低地弯着,姿势有些难受,睡意中无?意识地扭了扭身体,脸换了个?方向正?对着姜别夏这边。

    她本来正?盯着书本,蓦然间?听见?男生的动静,下意识地停了手里的动作,不自觉地屏住呼吸看向了一旁的解扬。

    男生的头发凌乱地耷拉着,透过窗户的碎光正?好照着,映得金发像是蒙上了一层光感,姜别夏一时间?竟有些愣神,嗓子跟着也发干。

    她悄然地移开了视线,把靠窗边书立中间?的一本书夹着竖立了起来,挡住了那还是有些刺眼的亮光。伸手刚想拿起杯子喝水,直接捞了个?空,发现茶杯里的水上课那会?儿已经被她喝完了。

    姜别夏看了眼睡沉的人,犹豫间?又把杯子放了回?去,温吞地咽了下嗓子。

    临了课间?快结束,解扬像是算准了时间?似的阖着眼皮醒了过来,靠着桌子醒了醒神又伸了伸直腰,看了眼姜别夏,倏忽间?拿了她的杯子堪堪地起身往外走。

    再进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清醒了不少,脸上挂着没擦干的水珠,粉色的水杯装满水被放在了桌子上。

    “水没了,怎么不叫醒我?”

    解扬的声音透着睡醒后惺忪的余调儿,听起来懒懒的。

    两人同桌时间?也不短了,姜别夏爱喝水这个?习惯他摸得透透的,本来解扬坐外面,里面进进出出的不方便,偏偏姜别夏这人又怕麻烦,渴着也不多喊他让位置,接水这活儿干脆解扬就?揽了下来,倒成了他的习惯。

    姜别夏接过水杯面色平静嘴硬地应声:“没那么渴,再说?你睡挺沉的。”

    解扬自动忽略了她前一句,随意地应着后句话:

    “下回?直接叫,我没起床气儿,不凶你。”

    后排恰好也刚醒的杜益川一听见?这话,脑子还混沌着直接睁大了眼接话道:

    “你还起床气不大?扬哥,你好意思说?这话啊?”

    上次他和程诵闹着不小心撞到了这人的桌子,给人直接创醒了,被摁着遭了好几下毒手,连带着一整天都没给他好脸色。

    杜益川这话说?得太快,压根没过脑子,一旁的贺文鸣拉都拉不及。

    解扬往后靠了靠,眼神微棱,脸上不带一丝被戳破气恼,反倒是悠声道:

    “这玩意儿分人。”

    杜益川一听这话,伸着懒腰的手都僵在半空,脸上的表情格外复杂,看了眼一旁的姜别夏,最后反应过来扳着手指对着解扬比了个?六,皱着脸色暗骂道:

    “骚不过。”

    姜别夏听见?两人的对话扭着水杯盖子的手也跟着顿了顿,不上不下的,心跳唰时间?漏了几拍,像是欲盖弥彰地仰头小口喝着温水,不作声。

    一上午匆匆过去,吃过午饭,几个?人回?了教室,半路上解扬他们三个?人拐了个?弯,不知道去干什么,姜别夏被苏枝扶着先回?了教室。

    那边,解扬几个?人从学?校的小超市里走出来,杜益川看着自家兄弟就?揣了包糖,嘴上颇是无?力地吐槽:

    “扬哥,闹哪一出啊?你还馋糖啊。”

    学?校小超市离西门的食堂和教学?楼都远,在校园东南门那头,他绕着这么远就?为了买包糖,杜益川着实是看不下去。

    解扬没理会?他这话,偏头看向一旁的贺文鸣,问道:

    “你那儿还有蜜桃味的吗?”

    学?校超市种类不全?,就?剩了个?草莓和苹果?味的。

    贺文鸣虽不解,但实在地摇了摇头:“没有了。”

    他这儿虽然囤的零食多,但他不爱吃蜜桃味的糖,就?没买。

    解扬垂了垂眸子,转而把糖塞进了校服外套口袋里。

    几个?人正?走着,路过学?校枫树林那道儿上时,隐约听见?了男声和女声对话的声音。

    “你这话什么意思?一点机会?都不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