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高考就像是场拉满弓即将射出去箭,没射出去之前,谁都不能说它到底会飞多远。

    杜益川听见姜别夏说要考盛晏,随即又看了看解扬的空位,忧愁道:

    “课代表你都要考盛晏,那扬哥肯定也是,你俩这成绩不相上下,国内最好的大学也就是这个了。”

    姜别夏听见?这话没应声,忽然想起解扬那天傍晚没给她说到底要上什么大学,只是她的猜测和杜益川一样罢了。

    “话说盛晏市离咱们江沅多远啊,那儿还有什么大学没,要不咱也看看,到时候大学了还能离得近点儿。”

    杜益川一下来了兴趣,出声问着。

    苏枝的同桌程诵,一直不怎么参与几个人的话题,这会儿也融了进来,接着杜益川的话调侃道:

    “川子,高考完你都十八了,成年人了,得学会独立行走?,老黏着扬哥,跟那小蝌蚪找妈妈似的。”

    杜益川当下被挑了劲儿,刚才那蔫蔫没精神气儿的样子荡然无存,抓着桌子上的卷子团了个球朝着程诵就是一下,开玩笑地扬着下巴道:

    “我草,程诵,滚嗷!”

    程诵后脑勺挨了一下,也不生气,把那纸团卷子摊开摇了摇,面色沉稳地扶了扶眼镜道:

    “这可是下节课要讲的卷子,川子,你不要我帮你丢垃圾桶了。”

    说完摆出个投篮的姿势,作势要教室前面丢,昔日篮球队的投篮实力?不容小?觑,这一投怕是真要去垃圾桶里掏卷子了。

    杜益川直接从座位上弹起来,两三步跨到程诵的座位旁边,伸手去抢自己的卷子。

    两人一会就闹了起来,动作大的苏枝直往一旁躲,怕被误伤。

    “程狗!小爷的卷子,给我!”

    “换称呼了?喊谁狗呢,川子,你说点好话我考虑一下。”

    “呸,我就不信我干不过你。”

    “那试试?”

    扭打着抢了得有两分钟,杜益川压着程诵,耍不要脸地要往人家身上坐。

    程诵膈应地猛地往后收,没把控好力?度,愣是把后排解扬的桌子顶得直往后翻,桌兜里的书包也顺势掉了出来。

    姜别夏眼疾手快地扶了上去,才没让桌子倒。

    “行了,你俩别闹了,班长你也是的,跟他瞎起劲儿,一会儿解扬回来看见他这桌子,不知?道怎么治你俩呢。”

    苏枝出声制止着这场玩闹。

    趁着程诵出神的功夫,杜益川当机立断把自己那皱巴巴的卷子抢了过来,摆了个鄙夷的眼神:

    “你干不过我!”

    程诵没再理他,下巴示意自己后面解扬那凌乱的桌子,意思不言而?喻。

    相比于程诵,杜益川更是怕他扬哥揍他,二?话不说开始给人整理。

    解扬的书包掉在地上,里面的一小沓资料也掉了出来,姜别夏刚想伸手去捡,冷不丁地被那资料上的字给晃了神。

    她没想有意去看,只是碰巧,看到了那资料上的内容,是关于选择国外几所院校的。

    姜别夏悬在半空中的手半天没了动作,呆呆地也忘了收回?。

    解扬的书包里为什么会装着国外院校的资料?

    他是打算要去国外读大学?

    所以说,那个傍晚,当她问他,他的理想是什么的时候,那个回?答是故意避开的吗?是因为?不知?道怎么说,还是说他从压根就没想要说?

    姜别夏不知?道,也不想往深处去想,或者是无力往深处琢磨,脑子轰然地嗡嗡作响,凌乱地理不清思绪,心里更像是突然砸了一块石头,压得她憋闷又喘不上气。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那个她所格外?笃定两人会上同一所大学的肯定结局,会以一种这样突然的方式告诉她,她想错了。

    不知?道是被蒙蔽隐瞒的生气情绪多,还是不愿意面对希冀破灭的失落和逃避心理占上风,总之,姜别夏有些无法面对,身体僵硬着无措极了。

    收拾好桌面的杜益川看见她半蹲在地上,书包也没捡起来,边作势蹲下去边疑惑问道:

    “课代表,你怎么了?”

    姜别夏耳边这会儿什么也听不清,垂着头也没有反应。

    杜益川皱着眉头往下蹲,刚想拿着散落的资料往书包里装,就瞥了那么一眼,当下没忍住高声道:

    “我靠,这什么,扬哥这是要准备出国?!”

    这句话的声调不小?,引得班里好多同学的注意力都到了这边。

    苏枝压着眼皮,看向杜益川这咋呼的样子,低声斥道:

    “你瞎叫唤什么呢?”

    杜益川呼啦呼啦快速地翻着手里的资料,最后啪地一声放到了桌上,说了句:

    “扬哥的。”

    那几个人顺势伸着脖子凑过来看,看完直接变了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