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韦允安送给李翊的,又被他扔给了她。

    连珠缩了缩脖子,她也怕死。

    梁易来时走的捷径,但是回程路上带着李翊,不得不选择更安全的官道,岷州出城后是一座山岭,翻过山还有好几十里路才能上官道,由于天色已晚,梁易便选择在山脚下先扎营,第二日一早再赶路。

    崔秀骑了一整天的马,腿软的像是面条捏的,从马上翻下来,“扑通”一声摔在地上,引得正在扎营的锦衣卫们哄然大笑。

    李翊的帐子被锦衣卫们围在中央,他走到哪儿都有人紧紧跟随,俨然是将他当犯人对待。

    他笑了笑,索性进了帐子,一步也不往外迈,

    梁易斜倚在树上,将小世子的所有举动尽收眼底,笑了一声。

    红彤彤的太阳从山巅缓缓坠落,最后一缕日光消散,众人将捉来的野物烤食后,又在营地周围燃起篝火,以驱逐山间野狼。

    前半夜十分平静,直到丑时末,一声惨叫,划破了宁静。

    第19章

    发出惨叫的是靠近密林处守夜的锦衣卫。

    “啊——”

    他只来的及发出一声短暂又急促的尖叫,便被黑衣人从身后抹了脖子,鲜血落地,黑衣人一声令下,数名同伙从密林深处冲进营地。

    树梢栖息的鸟雀纷纷被惊飞,吱哇怪叫掠过夜空,梁易猛地睁开双眼,抽出绣春刀几步跑去迎敌。

    营地中乱成一团,这群黑衣人身手不凡,锦衣卫训练有素,武功高强,也只能与黑衣人勉强打个平手,刀光剑影之间,嘶喊声不断,梁易挥刀砍死两个冲上来的黑衣人,足尖一点,往李翊睡的帐子飞去。

    这伙人是冲着诚王世子来的。

    夜色正浓,混乱交战中看不清对方有多少人,但梁易注意到,厮杀的队伍一直向中央李翊睡的帐子靠近,他早料到会有人来突袭,因此夜间并不敢离李翊太远。

    几个帐子的距离,两息之间就到了,一旁的篝火映照出门前一滩鲜血,梁易眼瞳一缩,怒喝一声冲进帐中。

    “世子!”

    帐子里点着灯,一片狼藉中,李翊正在同两个黑衣人缠斗,一个黑衣人执剑刺向李翊命门,被他闪身躲过,李翊顺手拿过床榻上的腰带,死死将黑衣人的脖颈勒住。

    黑衣人奋力挣扎,李翊铆足了劲,额头青筋暴起。

    在他没注意到的后方,另一位黑衣人提着剑冲了过来,眼看剑尖就要刺穿李翊背心,梁易疾步上前,一把绣春刀狠狠劈在刺客肩上,霎时间,黑衣人惨叫不迭,梁易手起刀落,结束了此人性命。

    “扑哧”一声,梁易扭头看去,小世子一脸狠厉,用力将匕首捅入刺客心口,喷射而出的鲜血沿着他白皙的脸庞滴落。

    “世子可有受伤?”梁易踢了踢地上的尸体,询问道。

    李翊抽出匕首,摇了摇头,一股浓重的血腥气充斥脑中,他忍住恶心,拔脚往外跑去。

    “世子回来!”梁易追上去,愤怒呼喊,这人是不是傻?外面全是想杀他的人,出去不就是寻死吗?

    咒骂几句,梁易无奈,追了上去,主子要他将李翊带回去,若李翊死了,他和这么多兄弟都得跟着陪葬。

    “连珠,你在哪儿?”李翊四处搜寻着连珠的身影,扬声呼喊。

    连珠的小帐子就在他的后方,李翊过去时,只见帐门大开,连珠人却不在里面。

    倒是一旁的崔秀见了他,一瘸一拐地走过来,见他浑身失血,着急地问:“爷,您可还好?方才来了个人,对着奴才就砍,奴才差点就见不着你了……”

    李翊打断了他的话,面露焦急:“连珠呢?你可看见她了?”

    崔秀一愣,摇摇头,李翊咬牙,从地上捡了把刀,继续搜寻。

    梁易跟在他身后,心生嘲讽,这小世子脑子不太好,一个奴婢,死就死了,有什么好找的。

    他环顾四周,厮杀声渐弱,锦衣卫这边占了上风,于是抬脚跟上李翊。

    李翊心急如焚,刺客闯入他帐中时,他依稀听见了一声女子尖叫,此时只恨自己没有早日解决那两人,耽误了时机,连珠不会武功,身上仅有一把他送的匕首……

    他不敢细想,目光四处投射,脚下的鞋不知丢在了何处,李翊赤足奔走,沙土石砾磨破了脚底,也似毫无知觉。

    “连珠!你在哪儿?”

    搜寻了两圈,途中又解决掉两个刺客,终于在一棵树下,听见了连珠细弱的应答声。

    “爷,我在这里。”

    小猫似的回应,李翊险些没有听见,直到一双冰冷的手握住他的脚腕。

    李翊定眼细看,树下躺着几具尸体,死不瞑目的模样甚是可怖,而连珠的手,是从尸体堆中伸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