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珠负责生火,李翊去林子里捉野物,过了半晌,他提着两只处理好的山鸡走回来,满脸鸡毛尘土,狼狈地坐了下来。

    “这野鸡实在可恶。”李翊恶狠狠地道。

    没想到他堂堂诚王世子,有一天会沦落到如此境地。

    差点连鸡都捉不到。

    连珠忍着笑,眉眼弯了弯。

    两人分食了鸡肉,李翊将鸡骨头拿到远处掩埋,这是?他之前从?那群锦衣卫身上学到的,在野外,这样做可以避免引来野兽。

    夜里也?没什么好讲究的,李翊将外衫脱下铺在地上,枕着两个包袱,见连珠躺的远远的,他不满道:“你离我?近些,太远了我?看不着你。”

    他睡在外侧,以防夜里有野兽突袭。

    连珠其?实已经?离他很近了,两人隔着约摸三尺远,还要怎么近?

    她没理会,仰头看天,一弯皓月悬挂在深蓝天幕上,零星几颗星子点缀在云层里。

    身下是?硌人的泥土,旁边草丛里,虫鸣声?此起?彼伏,连珠闭上眼,心底一片静谧。

    再等几天,他们一定会救下王妃。

    她迷迷糊糊睡着了。

    李翊心里绷着弦,竖着耳朵倾听?周围的动静,转过头来,才?发现连珠已经?睡着了。

    微弱的火光下,她静美得像一幅仕女画。

    李翊小心翼翼地撑起?脑袋,凑过去打量她。

    连珠睡觉时,殷红唇瓣微微张启,随着她均匀的呼吸翕动,宛如颤巍巍盛放的娇艳芙蓉。

    李翊喉结动了动,不受控制地伸手去触碰她的脸颊。

    骤然间,一旁草丛里响起?一声?尖锐虫鸣。

    李翊被惊醒,看着自己已经?快要碰到她红润脸庞的手,懊恼地叹息一声?。

    他在做什么!

    偷偷摸摸的,真是?不要脸皮。

    李翊复又躺下,手脚都规矩地贴着身子放好,不敢挨着连珠的一片衣角。

    四?下寂静,天地之间,好像只剩他们二人。

    李翊心中隐约生出一点甜蜜。

    黑暗中,他悄悄扬起?了嘴角。

    这一夜,除了蚊虫烦扰外,无事发生。

    次日?一早,天边才?泛起?鱼肚白,两人便再次出发。

    两人在路上奔波,却不知朝廷此刻正风起?云涌。

    今日?早朝,御史台上了一封折子,告发诚王多年来擅自蓄兵、私吞赋税、意图谋逆等多重罪名,满朝皆惊。

    御史中丞伏倒在地,声?声?泣血道:“陛下,此等逆贼,何敢用?之?放任自流,定为大祸,臣恳请陛下,为了大燕,为了百姓,诛杀逆贼!”

    他这话一出,朝中顿时乱成一团。

    有人站出来反驳道:“陛下,诚王为大燕立下汗马功劳,如今更是?在长兴奋战,焉知此举,不是?小人所为?意欲动摇军心啊!”

    不少?人出声?附和。

    李钰状似为难道:“朕……朕亦知诚王功高?,只是?……杨卿,这折子上所言,皆有实证,这……”

    他心中更加怨恨,这群大臣食他俸禄,却为反贼说话,等他掌了权,就把这群吃里扒外的都拖出去砍了!

    证据确凿,但奈何诚王美名过盛,依旧有一部大臣不相信诚王谋逆,于是?,殿中唇枪舌战,吵成一团。

    李钰的脸色越发难看。

    “够了!”

    柳太后一声?厉喝,阻止了这场闹剧。

    她起?身,俯视众人,冷然道:“诚王亦是?哀家爱子,哀家不愿相信他有不臣之心,只是?证据在此,由不得哀家不信,之前诚王弃城追敌之事,尚未有结论,等陈大人回来,便可知悉事情真相。”

    “只是?——”她拉长了声?调,“以防万一,诚王世子便暂留京中,诸位爱卿以为如何?”

    李翊早就进京了,这不是?什么秘密,众人并无异议。

    “既如此,诸位若无事,便散了罢。”柳太后淡淡地道。

    众臣依言退下,出了养心殿,依旧为诚王是?否谋逆之事吵个不停。

    裴实甫走在柳太傅身后,目光深沉地目送他走远。

    他仰头看了眼天,沉沉叹了口气。

    天,就快变了啊……

    不多时,李钰便下令,将诚王世子李翊带入宫中。

    禁军去了诚王府,自然没有李翊的身影,皇帝震怒,下令追捕李翊。

    诚王世子潜逃,更加证实诚王有异心。

    一时间,朝中风云变幻。

    **

    深山老林中疾行的李翊和连珠,并不知道此时朝廷中的事,他们唯一的念头,就是?早日?回到岷州。

    一连三日?都是?好天气,两人赶路的速度越发的快,再有三日?,就能抵达岷州。

    这晚两人在徐州境地内的一座山上过夜。

    如往日?一样,李翊去打来野物,两人围坐在火旁烤肉闲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