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江哭哭啼啼,疯狂点头。

    李翊对?连珠解释道:“这是父王幼时给?我请的读书先生,后来就没再见过了。”

    当?年他?一度以为是自己把严先生气走了,还惭愧了很?久。

    连珠忙帮着李翊给?严江解开了束缚,严江抹了把眼泪,头一句话就是:“世子,有没有吃的?”

    李翊和连珠默默对?视一眼。

    严江饿死鬼投胎一般,吃了十?张大饼,撑得起?不来身,才满足地打了个嗝。

    李翊将水袋递给?他?,小心翼翼地问:“严先生这么多年去哪里了?”

    严江咽下口中的饼,脸色忽然严肃起?来。

    他?猛地攥住李翊的手,哭道:“世子爷,您可?不知道,我为了找您,废了多大力气啊!差一点就没命了!”

    李翊和连珠都?惊呆了。

    严江抽泣道:“我被?王爷安插在陈宗文?身边,这一次,随陈清澜去了长兴,世子可?知,王爷失踪之事?”

    李翊点头,“知道,他?们说父王弃城,就为了追击忽逑。”

    严江激动?不已,怒斥道:“放屁!这都?是陈宗文?的阴谋!”

    他?愤怒地接着道:“那时王爷本不打算追击忽逑,但陈宗文?的眼线故意放出了假消息,说忽逑就在长兴城二十?里远的木兰山上,让王爷上了当?。”

    “王爷以为二十?里远,不过一天之内就能来回,殊不知陈宗文?早在木兰山中布下天罗地网,就等王爷前去!”

    严江红着眼道:“这天杀的陈家,王爷让陈清澜暂守长兴,他?却故意放了一支策鞑游兵进城烧杀抢掠,上报朝廷,就是王爷疏忽值守,急功近利,弃百姓而不顾!”

    李翊震惊地问:“那我父王……”

    严江摇了摇头,“这我不知。王爷出城之后,我才偷听到了陈家的计划,正想传消息给?王爷的副将,不料被?陈清澜发现了,我逃出长兴,想去岷州,但那里也有陈家的军队,只好?往京城跑,想找到您。”

    但他?逃跑的匆忙,什么都?没有,不敢走官道,只敢走山间小路,却被?两个土匪盯上。

    他?交出了身上所有的银两,那两个土匪见他?能说会道,长相斯文?,便让他?入伙,一起?哄骗附近官道上的过路人,抢劫钱财。

    “世子爷,我可?从来没杀过人啊,我骗来的人,夜里都?把他?们放跑了。”严江急忙辩解。

    正是因?为他?屡次三番放人走,那两个土匪才生气,不给?他?吃喝,若不是他?还有点作用,早就被?杀了。

    这一点连珠倒是可?以作证,严江当?时明明可?以杀了她?,但却没有,只抢了些干粮。

    李翊两眼赤红,握紧的拳头咯咯作响,他?一掌拍在石壁上,震得沙砾灰尘簌簌而下,严江惊叫一声,躲在连珠身后。

    “该死的陈宗文?!”李翊恨不得将陈家人生啖活吞,他?眼神中是连珠从未见过的狠厉,宛如一头嗜血的狼。

    这样子……倒与前世那个冷酷无情的李翊有些相似。

    连珠打了个哆嗦,抓过他?流血的手,细细裹起?来,安慰道:“爷,不要急,我们如今知道了王爷的消息,不是很?好?吗?当?务之急,是早日回到岷州,才好?调兵支援王爷啊!”

    李翊胸口不住起?伏,她?轻柔的话语,让他?的滔天怒火消散许多,李翊重重吐出一口浊气,言辞铮铮:“吾李翊,今日立下死誓,不手刃陈贼,誓不为人!”

    他?扭头看向严江,“严先生,我将干粮留与你,你暂且躲在山中,待我回到岷州,再派人来接你。”

    严江不在意地笑了笑,“世子不必管我,我找到了你,就算完成了我的使命,即便死了也没什么遗憾了。”

    他?颇为欣慰地看着这个诚王唯一的嫡子。

    小时那个顽皮的孩子,也长成了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严江相信,世子会像他?的父亲一样,成为大燕的英雄。

    **

    翌日清晨,李翊和连珠告别了严江,再次出发。

    李翊恨不得日行千里,立马赶到岷州,但连珠制止了他?。

    李翊身上还有伤,强行赶路,若伤口复发,反倒要停下来治疗,荒郊野外,哪里有医药?

    “好?,我听你的。”李翊紧绷的心神随时随地都?会断开,他?感觉自己已无力思考,只知疲倦赶路,若不是连珠在,他?怕是早就从马上倒下了。

    两人依旧按照原来的计划,在三日后抵达了岷州城外。

    两人并未贸然进城,李翊用颜料抹了脸,先去城门外转了一圈,回来时脸色便黑沉的吓人。

    连珠着急地问:“怎么了?是有朝廷的人守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