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这时,坤宁宫正殿之中,却响起了十分急促的敲门声。

    景元帝有些不满,可有人敢在这个时候求见,定是有极为要紧的事奏报。

    “进来。”

    是一个身着玄甲的金吾卫,那人先是极快地扫了一眼楚知行,才抱拳重重跪下。

    “禀陛下,前几日抓的那些鸿青会反贼招了,说是……”

    他谨慎地停顿了一下:“……说背后支持他们的,是当朝二皇子殿下。”

    第15章 npc笑里藏刀

    景元帝霍然起身。

    楚矜言一震,终于睁开了眼睛

    他却并不急着为自己辩解,只冷冷地盯着那个金吾卫,一言不发。

    景元帝阴鸷的目光环视过整个大殿,在楚矜言身上定了好一会儿,才转向跪在地上的侍卫。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皇帝身后的楚知行忍不住流露出一点得意之色。

    他确实是每天都想着让楚矜言去死,也确实打算借这个时间线中的“燕惊春案”来清理异己,尤其是朝中那些在别的支线曾忠于楚矜言的老臣,可是…………

    这件事,确实不是他有意陷害,而是自己撞到他手里来的。

    景元帝将此案交由楚知行负责,结果没查几日,手下人便来报,在钟吕戏院中查到了叛党密信,楚知行一过眼便看出,竟是宫里特供的开化纸!

    正巧,前几日他在颜妃那里的时候,听到尚宫局来报,二皇子楚矜言宫里领了一份开化纸!

    楚知行当即就是一阵兴奋,下令大理寺狠狠去深,是不是有皇族里通叛党,没想到,居然正好在今日审了出来!

    果然,老天都在帮自己,这下子,楚矜言是死定了!

    那个前来通报的卫兵又行了一礼,说得很坚定。

    “臣知晓此事事关重大,不敢妄言,也是与同僚经过再三查证之后,才敢来向陛下禀报,恭请陛下圣裁!”

    景元帝慢慢转向正仰头平静地望着自己的楚矜言。

    “你怎么说?”

    出了这样的事,行刑的太监自然不敢动作了,他们这些皇帝身边的人最清楚,对于景元帝来说,什么深情,什么喜爱,任何事情,都不会比君权稳固更重要。

    楚矜言卷入这样的事,在没查清楚之前,就算他想死,景元帝也不可能让他就这么死了。

    楚矜言拉扯了一下嘴角,也不多言。

    “臣清者自清。”

    几个有眼色的太监围上来,给他止血包扎。

    那个金吾卫则呈上了证据,是几封表面上看不出任何破绽的密信。

    景元帝的贴身太监小跑着把信拿给他,旁边的楚知行也看过去。

    ——他记得不错,正是楚矜言的字迹!

    从某种程度上说,楚知行可能是在这个世界上最了解楚矜言的人,他和无数被大boss折磨过的玩家一样,对楚矜言的各种详细设定如数家珍,包括他惯用的字体。

    景元帝翻开那些信,他看得很细,也看得很慢,面色沉沉,喜怒难测。

    楚知行装作惊诧的样子,低呼道:“是二弟的字!”

    景元帝看他一眼,意味不明道:“你对他的字迹倒是熟悉。”

    这话实在说得阴阳怪气,楚知行立即意识到自己得意忘形了。

    “儿、儿臣只是……只是恰巧曾见过二弟习字,觉得风骨颇令人心折……”

    景元帝:“从前倒是从未听你提起过。”

    楚知行冷汗都要下来了。

    好在景元帝只是不喜儿子在自己面前耍滑头,并没有为楚矜言出头的意思,事实上,他也有一点怀疑这个表现得不显山不露水的孽种了。

    这些年来,景元帝将淑妃母子远远打发到冷宫,眼不见为净,也有心刻意将楚矜言养废,连上书房都不让他进,可十八年后,这个“儿子”突然之间冒出来,却处处优秀得出乎他的意料。

    景元帝这种年富力强又多疑的皇帝,其实并不喜欢儿子表现得太过优秀,尤其……还是一个他并不愿意承认的儿子。

    这一次动杀心,不能说没有那日亲眼看见楚矜言上乘武功的原因。

    皇帝忍不住就要想,为什么楚矜言学文学武还要偷偷摸摸的,他是不是有什么藏的很深的心思?即使没有,这样深沉的“心机”也令他不喜。

    总之,做皇上的,肯定不会从自己身上找原因的。

    景元帝一步步走上前,亲自将那叠信件丢到楚矜言面前。

    “写得是很隐秘,但你还不知道,上旬南省便传来消息,刚好破获了鸿青会贼子的联络方式,这几封信,在朕眼中,没有一点秘密。”

    楚矜言在他的逼视下站了起来。

    这稍微有点困难,今天失去的血量比上回还多些,楚矜言已经又感觉到刺骨的冷——是深藏于体内的寒毒又跃跃欲试,在他血脉中沸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