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坐在宾客席最前面。

    这些使臣在白天也进献了十分昂贵的礼物,都是很珍稀的金银珠玉,其价之丰甚至令大周的臣子们感到诧异。

    他们既疑心南陈到底打得?什么算盘,又在一声声恭维中有些轻飘飘的兴奋起来。

    这种氛围以皇帝陛下犹甚,楚矜言看着他名?义?上的父亲,觉得?他已完全忘记了月前才惨败在对方手中的事。

    楚矜言不动声色地注视着那些使臣,这些人中,为首的是一个面白无须,相貌普通,身材较为清瘦的中年男子,看上去文质彬彬,但他的虎口与指节处都有茧,观其方位与行?止,恐怕不但有武功,且武功还?不低。

    奇怪的是,他的服饰并?非陈国文武制式的任何?一种,殿中的将军们显然没在战场上遇到过他,几位曾经?出使的使官也没人认出来,楚矜言听?到礼部几个官员的谈话,他们也正为那人的身份而疑惑不解。

    这倒是有意思了。

    国与国之间的交往,定然不可能随随便便,陈国虽新近胜了一场,可大周仍然是与他们平起平坐的大国,他们派遣使臣来参加周国皇帝的寿宴,队伍里的每一个人——哪怕是负责清扫的仆婢,都定然是身家清白,经?过两国国书核验的。

    楚矜言放下酒杯——他的身体不宜饮酒,那里面被?裴几道机灵地换成了水。

    满堂纸醉金迷之间,那个高坐在景元帝位置左侧的中年男人,突然回过头,精准地对上了楚矜言的视线。

    他面容和?煦,笑容温暖,偏偏眼底如寒冰冷淬,深潭一般。

    楚矜言遥遥向那使臣举杯,对方停顿一瞬,朝他微微一笑。

    第34章 npc参加冬狩

    盛宴既开, 每年年末惯例的冬狩,自然也变成了与使臣同乐的一个重大节目。

    楚矜言本不想奉陪,反正之前十八年, 他也从没参加过皇室的这些庆典活动。

    再说他在工部, 还?有好多感兴趣的卷宗没看完呢。

    奈何,如今楚矜言是已经入朝授职的皇子, 不论情?不情?愿,这样的场合, 总都要出现。

    车队浩浩荡荡, 直行?了大?半日, 才终于来到位于京郊的猎场。

    大?周皇帝素来喜欢围猎,猎场一年四季都要时刻准备,春蒐、夏藐、秋狝、冬狩, 一次都落不下。

    对于民间?来说,春天时,讲究要搜猎没有怀胎的野兽,以保证来年的繁衍生息;而夏秋两季, 则分别是为了除掉那些会?祸害庄稼、侵袭家禽的家伙;到了冬天,这些限制便都没有了,猎人们成群结队地进山, 大?多是进行?围猎,与严寒的天气与姐凶狠的野兽斗争,用命来换取更多的收入, 维持一家老小的生活。

    皇族的兴趣爱好, 自然就没了这么多讲究, 但冬狩,仍然是一年中最值得期待的节日。

    这些骑着矫健的宝驹、身披暖裘, 还?时刻有成群结队的仆从侍奉在侧的贵人们,不必担心风雪,也不必忧虑同样因为饥寒交迫而更加凶猛的野兽——这些都有负责猎场的驺虞监牧操心,他们要做的,便是享受在冰天雪地中搜寻、围捕猎物的刺激。

    这时候,所有走兽都拥有一年中最厚实华美的皮毛,最适合装点年节时的衣裳。

    冬狩过?后便是新年,到时候,盛京到处都是宴会?,公子小姐们谁若是穿了上年穿过?的皮草,便会?受到耻笑,被?视为柔弱无?力。而谁家若是拥有最新赶制的、油亮美丽的新裘,便会?收获羡慕和尊敬。

    很奇怪,这样尚武崇力的北周,这些年来,却总被?普遍认为文弱的南陈打得节节败退。

    但这不是勋贵子弟们操心的事,大?家反倒牟足了劲,要在南陈的使者面前一展大?周雄风。

    去?猎场的一路上,楚矜言坐在烧着暖炉的车轿里,眼看?那些年轻的少爷小姐被?冻得脸蛋通红,却都倔强地要顶风冒雪,展现他们骑在马上的“矫健身姿“。

    ……年轻人果然是火气旺盛啊。

    这些兴奋的年轻人中最为兴奋的,显然是三?皇子楚知意?。

    三?皇子的勇武在盛京也是出了名的,十二岁时,景元帝便御赐他一匹浑身漆黑的大?宛良驹。

    那匹马神骏非常,一丝杂色也无?,奔跑时如同乌云滚滚而来,三?皇子极为爱惜,取名“玉骊”,时常亲自跑去?照料打理,甚至曾在马房吃住长达一月之久。

    景元帝曾笑称,三?郎今后选妃时,怕也不会?再有这样的热情?了。

    这一次冬狩,楚知意?便骑着他的玉骊,昂首挺胸地走在队伍最前端,不时还?纵马来回奔跑,贯穿整支仪仗。

    景元帝都被?他气乐了,倒也没多管,只让同样骑马而行?的大?皇子多看?顾着弟弟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