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太?监有点不放心地看了他们一眼,只好听命,不情不愿地带着?太?医离开了内室。

    “你说,”郑玉淑蘸了蘸笔,“要?写什么?”

    楚矜言笑了笑,努力思索着?,一点一点地把?自己脑子里快要?抓不住的东西揪出来,转化成确保自己之后哪怕是?失忆也会理解的语言。

    但那对正常人来说——对此刻帮助他写字的郑玉淑来说,是?逻辑混乱而无法理解的胡话。

    即使如此,这位母亲却?一个字都没有说,认认真真地,把?儿子所说的每一个字都记录了下来。

    那天晚上,莲芜殿偏殿的灯光,一直到天明时才将将熄灭。

    第50章 npc微妙转变

    和亲的事, 最后还是不了了之了。

    江逾白很懂得谈判之道,她先抛出这样一个令人头疼的问?题,又利用陈国不断想景元帝施压, 等?谈判到最后, 两边都?有些身心俱疲的时候,她再抛出猎场中遇到的神秘人给出的建议, 周国的官员们已?经颇有一种“得了便宜”的窃喜。

    这对他们来说当然是好?事,被用作筹码的城池现在可还?在陈国人手里, 本来也?被抢走了, 再拿回来做“聘礼”, 好?像也没那么难以接受。

    至于景元帝,他一边因为前朝的事情烦心,一边又已?经在后宫被皇后用心劝导一番, 也?颇为顺畅地接受了这个“最好的结果”。

    接下来的事,就是有关于各种细节的商议,那便是旷日持久的较量了——至少,在周国成功把几座城池拿回来之前, 这桩联姻完全名?存实亡。

    两边都?很满意?,都?觉得自己占了便宜。

    唯一让江逾白感到不满的是,不知道是哪个蠢蛋, 想出了在民间散步他们与周国的国书的法子,竟还?未向自己报告。

    这一步棋走得蠢极了,表面上看, 似乎是在向周国皇室施压, 让他们丢脸, 可要么?就做得隐秘一点,又偏偏被人发现, 反倒成为了要面子的周国皇帝不能轻易跨越的底线,凭空为谈判又增添许多波折。

    不过,使团里各方势力错杂,不论是她的大皇弟江秋远的人,还?是淮阳侯江树的人,用这种损人不利己的手段都?不让人感到惊讶。

    一群蠢货鼠目寸光的家伙。

    南陈的使团没有留在大周过年,他们像是一天?都?不愿意?在这个北国的皇都?多待,谈判方一达成一致,便连夜回程。

    一切看上去风平浪静。

    年根底下,大周终于迎来了久违的“平静”,北疆的情况已?经稳定,南线的战事也?进入了休止期,前一年的干旱和地动?带来的影响得到了暂时的掩盖,就连盛京的前朝后宫都?一片平静,所有人似乎都?消停了下来,似乎打算放下所有事,先过完这个新年。

    但?也?只是“似乎”而已?。

    ***

    楚矜言完成了一副临帖的最后一笔。

    “卿臣的书法是益发精进了。”

    章之瑜的声?音突然在后面响起,楚矜言笑了一下,虽然背着?身,可他早已?听到老师进门?的脚步声?了。

    “只可惜心境稍稍有缺。”

    楚矜言吧毛笔放进笔洗,自己反倒摇头叹了一声?。

    “这种采菊东篱,逍遥自在的心思,弟子恐怕是再难有了。”

    章之瑜捋捋胡子:“大丈夫心怀天?下,何必拘泥。”

    他笑眯眯的,说完又转为关切:“只是你前日还?病得厉害,现在如何了?我听裴几道说,那夜十分凶险啊。”

    楚矜言自己也?不禁露出疑惑的表情。

    “说来也?怪,那病来如山倒,病去的时候竟更无影无踪,我也?不知怎样便突然病重至此,连记忆都?模糊不清了,可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却好?像从未有过一般,连太医都?探不出什么?不妥来。”

    当然,也?不是全无影响。

    楚矜言下意?识地用一根手指按按额角,强烈的头疼像是幻觉,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可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像是忘了什么?极为重要的事。

    有很强烈的直觉告诉他,必须要想起来。

    章之瑜叹了口气,抓住楚矜言的手腕弹了一弹。

    医文不分家,他们这些博闻强记的经世大儒,通常在医道上也?是有些研究的。

    “怎会?如此?不是中毒了吧?”

    楚矜言苦笑:“应当没有。在这方面,弟子也?算是身经百战了,当日并没有中毒后的感觉。”

    “况且,即使真能瞒过我的耳目,之后也?不该莫名?其妙便恢复如常啊。”

    章之瑜:“那你那个……鸿青会?呢?还?有投珠阁,他们在江湖上时间久,也?没听说过各种情况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