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个掮客被带到殿上?起,楚知?行的心就提到了?嗓子眼儿——那正是他之前千挑万选, 从?盛京所有的“手艺人”中,找到最大胆贪财的一个。

    盘龙玉佩这?种东西,就算民间匠人不知?其代表的深厚意义, 可只见那雕工, 见那用料, 再不济见那上?面写的字雕的龙,也会知?道这?东西等闲碰不得, 搞不好要掉脑袋。

    楚知?行原本以为自己做得滴水不漏,本来那些?人便各有各自的渠道,多年来混得风生水起,再说他又不是要贩卖,只是做来自己拿着,想来想去?也没有多大风险。

    可怎么就……怎么会这?么寸,刚巧这?家?伙大年夜喝醉了?酒,又被巡城的金吾卫好巧不巧给抓住了?!

    不会是游戏刻意针对他提升了?难度吧?

    从?某种程度上?说,楚知?行这?样想也算对。

    满殿朝臣们面面相觑。

    这?一切转变得太快,上?一刻,他们还当是二皇子诬陷大皇子不成,皇上?明察秋毫,就要给二皇子治罪,可下一刻,情况怎么就全变了??

    这?时候,那个掮客又好死?不死?地朝着楚知?行哭叫起来。

    “公子,公子救命啊!您不是说保小的无事……这?这?,不然小的怎会敢如此胆大包天啊!”

    楚知?行脸色难看,下意识退了?一步:“……休要信口雌黄!”

    “哄”的一下,朝臣们终于议论纷纷起来。

    这?下子,明眼人谁还看不出,恐怕二皇子所说,才是事情的真相。

    竟敢以这?种方法冒充帝国的传国之宝,大皇子实在?、实在?是……

    “儿臣没有过!儿臣真的没有过!”

    楚知?行还想挣扎:“父皇您相信我,儿臣真的不知?这?一切是何人所为——定是楚矜言!是他早早安排好了?这?一切!是他偷了?我的玉佩,还找人如此假冒诬陷!一定是他!”

    景元帝失望地看着他:“事到如今,你竟还想抵赖攀咬。”

    “儿臣没有!”楚知?行大声说:“即使儿臣有看管不严的罪行,可他早先知?晓玉佩被盗之事,却在?今日这?样的大朝中甩出来,便是要打?儿臣一个措手不及——!”

    楚矜言像是终于忍无可忍了?:“大殿下,这?天下的事实,都是你一人一口朝夕可改的吗!若不是你以那般卑劣手段相威胁,可今日又实在?军情紧急,我实不敢以北疆苍生为赌注,又何至于……”

    “你还要诬赖我!”楚知?行咬着牙,竟然扑上?去?想动手,“我杀了?你这?个卑鄙小人!”

    底下的朝臣们都要看呆了?,他们一向被君子仁孝之道教化?,何时见过这?样贩夫走卒间一般刺激的场面。

    大皇子、大皇子莫不是失心疯了?吧……

    楚知?行突然暴起,诸人反应不及,竟真的让他碰到了?看上?去?脆弱得风吹即倒的二殿下,可毕竟是在?朝堂上?,楚知?行还没来得及用力,便被反应过来的金吾卫死?死?扣住。

    他明明还没有用力!可楚矜言竟就闷哼一声,捂着胸口,脸色惨白的喷出一口血来。

    朝臣们:“嘶……”

    “大胆!”景元帝简直怒不可遏,“你还有没有把朕、把祖宗成法放在?眼里!”

    楚知?行呆了?一下:“他在?装相!他最擅长玩弄人心……”

    景元帝深吸一口气:“你闭嘴,”他问徐双林,“小年那夜,暗营何人负责巡查。”

    金吾卫统领没有参加过之前的朝会,有点摸不着头?脑,可还是立即恭敬答道:“是微臣麾下郎将徐闻。”

    “暗巡档可如实记录?”

    “有录,微臣每日都有检查,宫中大小明暗事宜都有登记造册。”

    景元帝闭了?下眼:“那日大殿下行踪如何?”

    旁边有低阶的卫兵将一本厚厚的册子奉上?,徐双林几?下翻到对应的记录,一板一眼道:“大皇子殿下于酉时前往清欢阁,戌时二刻于侧门出,亥时匆忙回?转……”

    景元帝沉声道:“好了?。”

    楚知?行完全呆住了?,他根本不知?道哪个所谓的“暗巡档”是什么东西,竟好像将所有人的一举一动都记录在?案,而且、而且那日他确实一直待在?母亲殿中,何时出什么侧门了?!

    不止是他,连听到这?些?记录的大臣们都噤若寒蝉,缩着脖子不敢说话了?。

    皇帝手中……怎么还有这?种力量,连皇子都在?不知?不觉间被记下了?所有言行,那他们呢?

    他们去?了?什么地方,见了?什么人,甚至在?酒桌上?说了?什么话,也会这?样被记载在?一个什么“巡档”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