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矜言有点头疼, 怎么偏偏那日,他见到的便是白柔嘉呢?

    至少, 在?确定他们之间?的阵营和信任之前,他都不能让白柔嘉知道?自己的身份。

    他可不敢去挑衅一个少女?将?军的记忆力。

    顾长吉的脸彻底涨红了,目光躲躲闪闪的,也不敢看楚矜言。

    半晌,才?很黯然地叹了口?气:“我?知道?自己太痴心妄想了,你可……不能让别?人知道?——尤其不能让小将?军知道?!”

    小将?军美貌无双,又武艺高强,他们镇北军中的兄弟,谁没把她当做女?神过啊。

    只?是……打都打不过,也没谁有脸去挑破。

    可是,这位二皇子殿下——

    顾长吉愤愤地想,他居然自小与小将?军定亲,然后?还自己退婚了!

    顾长吉是回京之后?才?知道?这件事,当时就出离愤怒了,觉得此人简直是天下第一身在?福中不知福。

    虽然……今天相处下来吧,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怕什么,”楚矜言笑道?,“知慕少艾是很美好的事情啊。”

    顾长吉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他。

    可楚矜言没在?这个话题多做纠缠:“那就这么定了。”

    顾长吉:“……啊?”

    “我?的侍从?会拿着钦差的信物,从?今以后?,你是唯一能接触‘我?’的人,反正我?体弱多病,这样长途颠簸,到北疆后?卧病不能见人也算正常。”

    听到这句话的裴几道?一下就急了:“公子,您可不能不带我?,没有我?在?您身边——”

    楚矜言把他按下去。

    他回过头,很认真地看着裴几道?:“可是现在?,我?需要你帮我?。”

    裴几道?:“……”

    楚矜言:“我?可以相信你的,对吧?”

    “……当然!”裴几道?马上挺胸,就差指天发誓,“您让我?干什么都行!”

    “嗯,”楚矜言说,“那你拿着我?的令牌,跟顾小将?军一起去荆云,如果需要的时候,我?会再联系你。”

    裴几道?:“……”

    “顾小将?军,”楚矜言又说,“此外?,荆云粮草状况若真的十分紧急,我?给你指条明路。”

    ?这口?气怎么像土匪头子似的。

    楚矜言笑眯眯地拿出一张薄薄的纸,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人名和地名,还有详细的物资清单。

    顾长吉莫名感觉背上发凉,他很肯定楚矜言是要利用他,可是……

    那些物资看上去太让人眼馋了,北疆情况着实严峻,若真能得到这些东西……被?利用好像也没什么。

    楚矜言说:“这些东西的运送路线,去北疆的路上都顺路,你可以带上绝对信任的手?下,乔装去抢。”

    “……”顾长吉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让我?的兄弟们去做土匪?”

    “大丈夫行事不拘小节嘛。”

    楚矜言丝毫没有指使国家jun队去抢劫的羞愧:“我?保证,抢这些东西你们不需要有负疚感。”

    顾长吉回过味儿来:“二殿下还搞江湖豪侠的那一套,是要劫富济贫?”

    楚矜言想了想:“也不尽然,只?是,这些是本就该属于北疆、属于百姓的东西。”

    顾长吉愣了一下。

    他其实很聪明,不然也不会在?如此年轻时爬上这个位置,隐隐明白了楚矜言话里的意思。

    这位二皇子殿下很务实,能好好说话的时候不爱打哑谜,也不会说些什么“天下财富天下分”的套话。

    他说本属于谁,就真的该属于谁。

    那么这些东西,就是……

    原本该调拨到边防的物资饷银、接济给百姓灾民的赈灾粮食。

    而如今,它?们被?分而化之,换作华而不实的奢侈品,再征召劳役民夫,往全国各地,不知送到那些饕餮的口?袋里。

    顾长吉握紧了拳头。

    楚矜言叮嘱道?:“但不可伤人。”

    顾长吉点头:“我?明白。”

    说完这些话,楚矜言想了想,又对顾长吉说:“还有,为免麻烦,以后?到了北疆,即使见到我?,也记得要装作不认识。”

    顾长吉下意识点了点头。

    其实不论从?情感上,还是从?习惯上,他都很不喜欢听从?白将?军以外?的人指挥,可楚矜言说话时,总有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信服感。

    他都没发现,不知不觉之间?,自己已经完全被?说服了。

    楚矜言伸出手?去,拍拍他的肩:“下次到驿站,我?会自己离开的,你只?要保守住这个秘密就够了。”

    裴几道?瞬间?就眼泪汪汪的:“可、可您……咱们带的东西本来就不多,您这样走?了,连马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