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柔嘉一愣,还未来得及回应,手抄的书册便已经落在自己手里。

    沉甸甸的。

    她看了楚矜言一眼,埋头一页一页地研究起来。

    结果越看越是入迷,白柔嘉自己有很高的武学素养,这么认真一看,便很快看出了其中的玄妙之处。

    这拳法确实很粗浅,相应的,练习难度也很低,普通人大多都可习练,却?不难看出后面积蓄的武学底蕴。

    几日下来,那些原本松松垮垮、死气沉沉的杂兵们,精神风貌竟然像是完全?换了一批人。

    两个?人就?这样带着逐渐庞大的队伍和?财富,一路来到?了荆门城下。

    走到?后来的时候,战火的痕迹便开始逐渐显现出来。

    每走上几百里,周围的景色就?更加荒凉破败一点?,那些在战争中狼狈逃窜的灾民,还有些打散的残兵——有各地郡守自己的兵马,也有一小部分?属于镇北军。

    白柔嘉也没了玩笑的心?思,前线的情况比她离开时更糟,被?敌人深入腹地的后果就?是,各地兵力都极为分?散,到?处都是零星的战场。

    她也不再掩藏身份,索性打出镇北军的招牌来,开始收拢残兵。

    如此种种,当他们走到?目的地附近时,俨然已经是一支庞大的队伍了。

    楚矜言又戴上了他的幂篱,他现在“身份”繁多,偏偏每个?都不能相互混淆,自己都感觉心?累。

    这支小型军队在城下被?拦了下来。

    楚矜言没有出面,看着白柔嘉去与?城卫交涉,很快,一阵兴奋的波动便在周围的空气中传播开来。

    荆门关的守军们已经艰苦作战许久,作为坐镇中央的军队,他们一方面要守住自己的城池,一方面还要四面驰援,防止匈奴人在荆云境内造成?更大的破坏,再加上后勤不足、粮草短缺,所有人几乎都已经熬到?了极限。

    可他们的少将军回来了,还带来了如此丰富的物资!

    很快,就?有一批看上去身居高位的人迎了出来,楚矜言一个?个?看过去,竟也能根据情报中描述的容貌气度猜个?大概。

    连一向镇定的军师都兴奋不已,白柔嘉三言两语向他们解释了这些东西的来历,所有将领们都是一愣。

    就?在差不多一炷香之前,他们还在议事堂中对?投珠阁群情激奋来着。

    军师仍然露出些防备:“您怎么会认识……投珠阁的主人?他还刚好想?要资助我们的军队?”

    白柔嘉笑嘻嘻地耸了耸肩,却?没打算将她与?梅蓁相识的经历说出来。

    那种事情,谁都不会想?再提起的吧?

    自觉非常贴心?的小将军岔开了话题,并拍着胸脯保证,让他们放心?使用这些物资。

    军师将信将疑:“那这些、这些……军队……?”

    “哦,这些大多是我在路上收拢的残兵,”白柔嘉没用“逃兵”这个?词,她看着镇北军开始一点?点?接管那些东西,露出欣慰的笑容,“剩余的……”

    一道柔和?的男声接上了她的话:“剩余的,都是在下的家仆。”

    马车已经驶入城中,楚矜言再躲着就?不太礼貌了,他下了马车,走到?白柔嘉身后。

    在场这么多高手,竟硬是一个?都没注意到?他是何时走过来的。

    军师吓了一跳:“你?……”

    “这些,都是我赠予贵军的,”楚矜言有礼有节地拱了拱手,“小小薄礼,不成?敬意,失礼了。”

    小小……

    那些将军们的眼睛都直了,单是眼前见到?的这些,就?比前些日子顾长吉带回来的那一大堆都还要多。

    要知道,顾长吉早撑不住告诉了他们真相,那可是一路上劫了多少贪官污吏才弄来的宝贝!

    这简直是……富可敌国啊。

    有人不可置信道:“你?就?是投珠阁主人?”

    “是我,”楚矜言不卑不亢,“国家兴亡,匹夫有责,诸位放心?,这些东西,以及城中投珠阁所有的货品,在此战期间,大家都可随意取用。”

    将军们:“……”

    “大义?啊!”军师变脸比翻书还要快,楚矜言话音刚落,他便热泪盈眶地双手握住了这“藏头露尾的家伙”,脸上一丝都看不见片刻之前的犹疑。

    “阁主如此高风亮节,某代表北地百姓,谢过了!”

    楚矜言瞟了一眼军师身侧的白柔嘉,少女神情奇异,看上去有点?憋不住笑。

    可他只是和?蔼地拍拍军师的手背,又回了一礼:“将军多礼,是在下应该做的。”

    一时之间宾主尽欢,镇北军的将领们看着浑身散发着“人傻钱多速来”之气的投珠阁主,一时间好像看见羊群的饿狼,眼睛都绿了,相当殷切地把人让进了大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