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安城如的身份,他哪里敢擅专,只能暗示小徒弟赶紧将太医都先请出?去——那些伺候的太监宫女就算听到什么,事后杀了?也就杀了?,可皇上的身体还得靠这些太医调养,不能乱杀啊。

    转眼之间,殿内就只剩下了?皇后,她看看一脸混乱的皇上,又看看似乎高深莫测的神医,便也找了?借口,退了?出?去。

    皇后并?不想掺和这些事,而且,心里掌握着楚矜言的身世之谜,总让她觉得惴惴,还是?离得远些,以免露出?什么破绽来。

    皇后走出?永安宫,心腹宫女小心翼翼地扶着她,小声说:“娘娘,您脸色不大好。”

    “有吗?”

    皇后下意识地摸摸自己的脸,心思却显然?不在这件事上,她想了?想,问道:“近日可有瑞郡王府上的消息?”

    宫女连忙道:“京里头都知道,前头淑妃娘娘那事,瑞郡王府里头一直忙着办丧事呢,况且二殿下手头势力不显,便是?连这次为陛下寻访医生,也没?能出?上多少力。”

    皇后微微点头,仍思索着什么。

    “那孩子也是?可怜见,母妃新?丧,谁知陛下竟又突然?遇刺——你去传个话,叫他进?宫来,本宫也许久未见他,想当年,与?淑妃妹妹也是?有些情分的。”

    宫女一愣,皇后与?淑妃的“情分”……这可不好说,宫里头谁不知道,淑妃被?打入冷宫,明?面上的理由,便是?害了?皇后娘娘的孩子。

    可她哪里敢多说什么,只得唯唯应是?,退了?下去。

    永安宫里,温南安找了?把椅子,坐了?下来。

    “长安兄,”他沉默了?半晌,许是?因为旁边已没?什么外人,竟开?口称呼了?皇帝的表字,“我们当真是?许久未见了?。”

    楚既明?没?有说话。

    温南安摩挲了?一下自己的手指,他的手背上有一道长长的疤,平时被?袖子掩盖住,看不太出?来,可此时袖子滑落,那疤看着明?明?已经有了?年份,却依然?显得十分狰狞。

    “拜你所赐,”温南安脸上竟还带着笑,“当时京郊一别,长安兄给我留下的纪念,很是?令人印象深刻。”

    哪只这一道疤,他身上到处都是?比这个只重?不轻的伤痕,更别说全?然?被?废掉的内力,令他濒死的内伤,以及后来遇到的许多事。

    皇帝深呼吸一下,强撑着冷笑道:“那还不是?你咎由自取。”

    温南安一哂,没?有与?他抗辩的兴致。

    你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楚既明?既然?这样认为,便让他这样认为吧。

    这种思维方式已经存在了?将近二十年,哪里是?几句话便能改得了?的。

    温南安不是?为这个来的,北周皇帝中毒对他来说一点都不重?要,他来是?因为听说了?另一件事。

    温南安向?前探身,带着一丝怒火问道:“这且不说,我问你,你将玉淑怎么样了??”

    楚既明?竟笑了?一声:“你还真是?深情,那个不守妇道的女人,难为你竟还惦记这么多年。”

    温南安眼中猛地闪过一丝怒火:“我便知你会对不起她!”

    “我对不起她?”皇帝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姓温的。你很得意,是?不是??你竟然?敢做下那样的事……既然?你没?死,这么多年来为什么又不敢来找她,怎么,怕朕再杀你一次吗!”

    “你……”

    温南安怒火上涌,他方听说郑玉淑的事情的时候,还有些不敢相信——他实?在无法?理解楚既明?是?因为什么才会认为他们两个有“奸情”的。

    他们三人相交那么久,楚既明?又自号深情,难道还不了?解玉淑的性子吗!

    她若喜欢了?什么人,决定要做什么事,谁能挡得住她?

    他们两个若真的两情相悦,玉淑又怎么可能那么委屈地嫁给他,甚至即使是?嫁给他之后才有了?那样的心思,又何必暗通款曲,郑国公府的大小姐,难道还不能和离吗!

    温南安深吸一口气,却生生抑制住了?说这些话的冲动。

    他不准备跟楚既明?讲清楚这些显而易见的事。

    玉淑已经……温南安在想到这件事的同?时仍会感到痛彻心扉,但他仍逼着自己想下去:玉淑已经死了?。

    一入宫门深似海,北周皇室这些年将宫闱秘事掩盖得太好,他得知这种荒唐的事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到如今,再说起当年之事,又有什么意义。

    楚既明?认定玉淑的孩子不是?他的,那就让他那么认定好了?。

    温南安不介意加深这样的误会,他刚刚得知玉淑和那孩子多年来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现在玉淑已去,至少那个孩子,他定要带他脱离北周皇宫这个泥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