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上几个姑娘正一起探出身来,抻着长长的杆子晾晒衣物,彼此之间?正调笑打趣,其中一个垂下篮子的,却突然轻轻“哎呀”了一声,眼睛定在河上,也不知怎的,白嫩的脸突然便红了。

    她的小姐妹们一愣,也都往河上望去。

    “怎么了怎么了,玉娘莫不是看?见情郎了?”

    “你们……不曾瞧见吗,”年轻姑娘细声道,竟露出几分恍惚的羞赧,“那位白衣的公子,刚刚风吹起了他的幂篱。”

    第96章 男主的产业

    无?意间吸引了不少少女们目光的, 自然?是一路随波而下的楚矜言。

    他也是头回到?江南来,从前总在书中听说江南美景,读到?那些“芳草碧连天, 画船听雨眠”的句子?, 他还曾努力?想象过,诗人画家皆赞不绝口的江南, 究竟是怎样的一番景象。

    如今,总算是置身其中了。

    “如何?”

    身后?响起温南安的声音, 沉稳的中?年人衣着朴素, 可仍难掩一身风流气度:“这江南, 没?让你失望吧?”

    楚矜言笑道:“果真如诗如画一般。”

    此时,距离他们离开京城,已经有?一个?多月的时间了。

    一路上走得并不容易, 皇帝显然?是铁了心要找到?他,走到?哪个?关?口都能见到?严格盘查的官兵。甚至有?些时候,楚矜言自己的手下会半夜来报,又在哪里处理了大内派出的的秘密探子?。

    好?在, 这一次,皇帝是不可能用发布海捕文?书的方?式来寻人了。

    楚矜言很?清楚,自己现在刚好?是在各方?势力?中?取了个?巧, 皇上忌惮虎视眈眈的其他人,不可能放任自己的安危不顾,可同时, 恨不得自己从此消失的其他人也不好?光明正大下手, 只能在暗中?对皇帝派出来寻人的势力?进行阻挠。

    也多亏了这些互相牵制了力?量, 他和?温南安一路上才能走得这么稳妥,顺顺利利地到?了扬州。

    “江南真是富庶, ”他身边的温南安仍在感慨,“我的家乡就在这里,这些年走遍大江南北,总是很?难在其他地方?的人们脸上看到?这样安宁的神情。”

    确实,普天之下尊贵之地无?非王都,可温南安流连于两国王都之间,所见却大多只是肮脏黑暗,在那种地方?,连普通官员尚且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更何况天子?脚下的庶民呢?

    就更不必说塞北边城、两国交界的城镇,战火在每个?人脸上烙印下了深刻的苦难,陈国最南边的土地同样不适于生存,那里的酷热不亚于北疆严寒,也是陈国惯常流放之所。

    只有?凌河两岸这样先天毓秀之地,才在两国交战的背景下仍能独乐一方?了。

    楚矜言微微点头附和?温南安,心情却一点都放松不下来。

    江南洪灾不同于京师地动,这是一场范围庞大、持续时间漫长的巨大灾难。

    即使?是他,也无?法说出那样一条长长的河流,到?底是从哪一段开始决堤的,哪里最先受灾,哪里受灾又最严重,甚至连灾难爆发的具体日期,都无?法确定。

    这样的情况下,他究竟能提前做些什么呢?

    船在一摆一荡的惬意节奏中?靠了岸,楚矜言与温南安走上去,他们周围都净是些南来北往的行商,各个?背着背囊,面上倒大多是喜悦的笑。

    或是开业,或是归乡,即使?只是旅途中?停靠的一站,这也算得是个?好?地方?。

    “公子?,这边。”

    楚矜言回过头,就看见一个?蒙着面纱的紫衣女子?正冲自己挥手。

    即使?隔着面纱,只看体态,也能看出那是个?极美的姑娘,且行走举止间有?种说不出的韵味,端的叫人心折。

    楚矜言颔首:“紫月,许久未见了。”

    他往旁边看去,没?看见自己那位不成?器的师兄,不免微微扬起了一点眉毛。

    燕惊春这个?人,楚矜言也难得不知该说他什么好?。

    说好?听点,他明明有?惊世之才,可性格却……十分特立独行。经历过去年那么一场生死危机之后?,本来就是为了应付家人而担任的钦天监正更是不愿好?好?干了,一门心思跟在紫月屁股后?面,南来北往地跑。

    大周的钦天监一脉,多年以?来都有?燕氏子?弟把持,龙虎山燕天师名满天下,桃李也满天下,燕惊春自己不在意,可他周围的上司下属十有?八九都是他爷爷的徒子?徒孙。

    鸿青会那样的大案子?,玄门子?弟一时之间被打得猝不及防,也没?法插手,可事后?得知自家小大人是被冤枉的——还是被自己人阴谋陷害,那可就不得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