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对他做了什么?”

    “我可什么都没干, ”江逾白无辜地摊摊手,“自己没有护好人, 别?胡乱朝别?人发脾气。”

    白柔嘉咬咬唇, 双指搭在楚矜言脉搏上, 发现他虽然气息紊乱,但确实没有受伤或中毒之相,这才略略松了?一口气。

    可好好的, 怎么会突然晕过去呢?

    江逾白站在一边,将?白柔嘉的动作?尽收眼底。

    “没想到你在这里……如此?看来,北周的白氏边疆,似乎也并没有那么‘牢不可破’啊。”

    最后四?个字被加重了?语气, 从朱唇中玩味地吐出,江逾白盯着白柔嘉,白柔嘉也丝毫不让地瞪视回来。

    “你们南陈的皇家, 才最好先管好自家的事。”

    江逾白一笑:“你这样的狼子?野心,不敢让父兄知道吧?”

    白柔嘉针锋相对:“你在边城经营的势力,敢让皇城的人知晓吗?”

    “……”

    两人对视良久, 竟不知怎的, 突然相视一笑。

    江逾白伸了?个懒腰:“好好好, 这一次出门?,倒真有趣味——从此?以后, 不若各凭本事罢了?。”

    白柔嘉点点头:“各凭本事。”

    江逾白又看她怀中的楚矜言一眼,勾起狡黠的笑:“只可怜这位‘梅公子?’,他若知晓你对他的都是虚情假意,不过是要?图谋他家产武装叛国,不知有多伤心。”

    白柔嘉怒道:“我是瞎了?眼,方才还觉得与?你惺惺相惜——我绝不将?感情作?为筹码,你若如此?,莫要?觉得天下人皆如你那般。”

    江逾白眼中不易察觉地一黯。

    她面上却不显,仍笑得风情万种:“那你难道是真喜欢他?”

    白柔嘉毫不犹豫:“自然。”

    “可我瞧着他也并非不喜欢你,”江逾白说,“既然如此?,你们为何……?”

    “关你什么事。”

    “嘿,我今天,还偏就要?管这个闲事。”江逾白一甩袖,白柔嘉猝不及防,只觉得眼前一花,她自己倒没有什么,昏睡中的楚矜言却蹙起眉头,呼吸一滞。

    “你做什么!”白柔嘉几?乎要?翻脸,“江逾白,你——”

    “没什么坏处的,”红衣的公主却已经运起轻功,飘忽间走远,只有得意的笑声远远飘来,“小将?军放心,姐姐可不会对你看上的男人下手,只想助你们一臂之力。”

    “若有那么多不可说的顾虑,倒不如霸王硬上弓,对这样的正人君子?,用这一招,最是巧妙。”

    白柔嘉大怒:“你、你站住!”

    可江逾白已然走远,她轻功本就极好,这处庭院又实在不大,呼吸间便没入一扇门?扉,半分声息都没有了?。

    白柔嘉几?乎给她气个倒仰,可实在又不能放下情况不明的楚矜言。

    她低下头,连忙将?梅臻的幂篱掀起来,却突然一愣。

    其?实和旁的人比起来,白柔嘉已经算是见过“梅臻”许多狼狈的样子?。

    不论是最初在宫中相遇,放他一马,还是那两次在名剑山庄被他所救,又反过来救了?他,这位在外人眼中富可敌国的强大阁主,在她面前,总莫名很巧地露出脆弱之态。

    可那还是,和这次很不一样。

    不知道江逾白究竟下了?什么药,但反应相当立竿见影,似乎总是脸色苍白的青年两颊都泛起了?红晕,连衣襟下露出的锁骨都红了?,呼吸间也带着急促的灼热。

    更显得……容色如雪地间盛开的红梅般艳。

    白柔嘉的脸也突然红了?。

    她向来是知道梅臻好看的,也很喜欢他,但好像……突然才意识到,他有这么好看。

    少女怔怔地咬了?咬唇,冷在原地片刻,突然一个激灵,反应过来,做贼似的观察了?一下四?周,又嗖的一下站起来,将?仍昏迷不醒的青年拖进了?房间。

    不管……怎的,现在小院里住了?那么多人,还有些不能看见他脸的人,可不能这样无遮无拦地在外面待着。

    江逾白的药发作?很快,但似乎确实不至于酷烈,白柔嘉也反应过来,她自己大概是因为周身不断运转的内力,便将?那药挡护在身体?之外,而?梅臻却不知出了?什么事,仿佛连全身的内里都一时消失了?……也不知还会不会回来。

    这就造成了?,那些药毫无阻碍地进入了?他的身体?。

    白柔嘉将?人放在床上,忍不住顺手摸了?摸楚矜言发烫的脸,过了?一会儿,又好像被烫着一样,连忙红着脸退了?两步。

    她想,自己肯定是不能干这种趁人之危的事的。

    可江逾白刚才说的话,又不断地响在耳边。

    她是说的真话还是假话?

    梅臻真的,也有点喜欢自己吗?